他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韓家的公子,背靠韓家這棵大樹,憑什麼要去雲泠藥鋪登門道歉?
他看著韓雲那張全然不似開玩笑的臉,心頭那股不安越來越濃烈。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頭,拱手問道,聲音比平時低了不止三分:“韓公子,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韓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而不容置疑:“我說過了,不該問的別問。你隻需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他見魏勳麵上仍有幾分惶恐,語氣略微緩和了些許,但依舊透著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到時候謝雲舟肯定會借機把你踢出雲泠藥鋪,你也別覺意外,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我會給你一筆補償,足夠讓你在府城安安穩穩地過上好一陣子了。”
魏勳聽了這話,嘴唇嚅動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
他確實沒資格多問什麼。
反正有補償,離開雲泠藥鋪便離開,換個地方照樣過活。
他低下頭,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趁著夜幕還未完全降臨,韓雲與魏勳便一同往雲泠藥鋪而去。
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名韓家的下人,手中捧著幾隻用紅綢包裹的木箱,裡麵裝著的便是此番用來賠禮道歉的金銀。
此時雲泠藥鋪已亮起了燈火。
謝雲舟正獨自坐在櫃台後麵,手中捏著一本進貨單,眉頭微鎖。
這些時日,多虧了陳元提前示警,他已知曉魏勳背後是韓家在暗中作梗,早早便做了防範。
貴重藥材不再讓魏勳經手,進貨的路線也臨時做了調整,能繞開的儘量繞開。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不敢放開手腳去采購那些真正值錢的藥材,生怕哪一批貨又被魏勳暗中動了手腳,損失隻會更大。
所以這段時間藥鋪的生意隻能說是勉強維持,談不上什麼盈利。
他翻了一頁進貨單,又拿起筆在紙上記了幾筆,心裡盤算著這樣的局麵到底還能撐多久。
韓家勢大,他招惹不起,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便在這時,藥鋪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謝雲舟抬起頭,便看見了兩個他從未想過會一起出現的人。
韓雲與魏勳,正連袂跨過藥鋪的門檻。
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個韓家的下人,手中捧著用紅綢包裹的木箱,一看便是裝著貴重之物。
謝雲舟手中的筆頓在了半空中。他第一反應是心頭一緊,這韓雲和魏勳連袂而來,身後還帶著人,莫不是演都不演了,要來攤牌?
但當他看清韓雲麵上那副帶著幾分客套幾分討好的笑容時,他多年經商練就的眼力立刻便捕捉到了不對勁。
這不是來找茬的表情,這是來求人的表情。
他心中念頭飛轉,麵上卻迅速堆起了同樣客套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筆,起身迎了上去。
韓雲快步走上前來,臉上那副笑容堆極為真摯,甚至還主動伸出手來,與謝雲舟極熱絡地握了握。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疚與誠懇:
“您就是雲泠藥鋪的謝掌櫃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前段時間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今日我特來登門道歉,希望謝掌櫃能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在下的過錯。”
謝雲舟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道歉說一時有些發懵,但商人的本能讓他極快地反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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