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霄就隻是說了句實話而已，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樣平常。
“別管他。”陳元拍了拍江小櫻的腦袋，“他就是來找喻川師叔的，順便看見了我的槍。”
江小櫻哦了一聲，臉上的不忿卻還沒完全散儘。
賀章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唐霄，跟傳聞裡一樣，冷塊冰似的。”
陳元沒有接話。
他隻在心中極輕地記下了一筆。
唐霄這個人，不簡單。
他不隻是強，更可怕的是他那雙眼睛。
隻看一眼，便能看透一杆槍的底細。
這樣的人，日後若真站在自己的對立麵，絕對會是最棘手的那種對手。
回到醉仙樓，陳元與眾人一一道別，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將寒鐵槍往牆邊一靠，又倒了杯涼茶飲儘。
暮色已沉，窗外的街麵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零星的幾盞燈火在遠處搖曳。
他正打算打坐修行，門口忽然響起了三下極輕極緩的叩門聲。
那節奏與江小櫻風風火火的敲法截然不同，輕是一片葉子落在門板上。
陳元動作一頓，走到門前，將門拉開。
姬瑤站在門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長裙，裙擺上隻繡了幾朵極細的蘭花，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飾物。
頭發隻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耳畔連墜子都沒戴。
她的臉上也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皮膚在廊道昏黃的光線下顯發白皙，像是一塊被月色浸透了的暖玉。
若不是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陳元幾乎要認不出她了。
此刻的她，與平日那個煙視媚行、妖嬈入骨的玄火教聖女判若兩人。
“陳公子。”她微微仰起臉來，朝他笑了一下，聲音不輕不重，極是溫和。
“大比結束了。小女子明日便要隨教中眾人返回總壇，臨走之前，有樣東西想送給你。”
她懷裡捧著一隻長條狀的木匣，約莫四尺長，烏木質地，邊角包著啞光的銅皮。
：
那匣子被她的手臂極穩地托著，像是捧著一件極貴重的物事。
陳元看了一眼那木匣，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麼，但沒有說話。
他極輕地側了側身，讓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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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微微一俯身，跨過了門檻。
她走動時帶起一陣極淡極幽的香風，在狹小的房間中散開。
陳元將門虛掩上，走到桌旁站定。
姬瑤沒有坐，隻是將那木匣極輕極穩地放在了桌上，指尖在匣麵上極慢極輕地劃過一下，然後推到陳元麵前。
“打開看看。”
陳元看著她，沒急著動。過了兩息，他才伸手，極輕地挑開了匣蓋。
暗紅色的絨布上，一杆長槍靜靜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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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身烏黑如墨，不反半點光，像是能吸收周遭的光線。
槍尖呈暗銀色，上麵布著細密的雲紋，在窗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寒芒。
槍尾處刻著兩個極小的篆字——玄淵。
陳元沒有立刻去拿。
他盯著這杆槍看了很久。
即便隔著半尺的距離，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杆槍的不凡。
槍身雖然靜臥不動，卻隱隱透出一股極沉極深的寒涼之意，像是一潭不見底的黑色深水，安靜地躺在匣中，仿佛隨時會吞沒所有試圖觸碰它的東西。
“此槍名為玄淵。”姬瑤的聲音在旁邊極輕地響起。
“深海玄鐵摻入星紋鋼鍛造，重1080斤。原是三百年前一位散修槍客的配槍，那人憑此槍在東陽府闖下‘鐵槍’的名號，坐化後流入拍賣會。”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槍身之上，語氣平靜而認真，沒有半點平日的調笑意味：
“我托教中在府城的渠道將它拍下，又請煉器師重新打磨了槍尖與槍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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