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初夏,草木比先前更加繁茂,綠沉,陽光從樹冠間漏下來,在山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崖壁到了。
那麵巨大的石壁依舊沉默地矗立在山穀儘頭,上麵密密麻麻的槍痕在日光下泛著蒼白色的光,像是一部刻在石頭上的槍道史書。
陳元在崖壁前站定,先抬頭看了一會兒第一式的槍痕。
那道筆直的深痕他已爛熟於心,從起手到收勢,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但此刻再看,他又有了些新的體會,這些天練心意六合槍時的積累,讓他對“力從地起”四個字有了更深的理解,再看第一式的軌跡,便看出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
比如槍痕入石最深的那一點,不在正中央,而在偏左三分的位置。
這說明出槍時,前輩的力量並非完全沿槍身直線送出,而是在槍尖處有一個極細微的旋轉。
那是手腕在最後一瞬的抖動,將直刺之力又擰了一層。
陳元將這個發現記在心裡,目光移向了第二式。
第二式的槍痕與第一式截然不同。
如果說第一式是一道墜落的流星,筆直、決絕、不留餘地。
那麼第二式便是一條回旋的河流,從左至右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起始處淺而緩,中段漸深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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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末端卻驟然炸開,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麵八方蔓延,像是那股力量在橫掃到儘頭時猛地爆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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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元在崖壁前站了很久。
風從山穀中穿過,吹動他的衣袂,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弧形槍痕,腦中反複推演著出槍的軌跡。
第一式是“刺”。
一往無前的刺,力量從腳到腰到臂到槍,一條直線,有去無回。
第二式是“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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