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巷。
剛到家門口，程小雨一手握著陳元給她買的糖葫蘆，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裡跑去，一邊嚷嚷道：
「娘！天大的好事！」
姨娘的聲音從灶房傳來，嗔道：「毛毛躁躁的，有什麼好事？」
程小雨嘿嘿一笑：「娘，元哥成為武者老爺了！能掛職的那種，你說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黃娟往灶裡添柴的動作一僵，愕然抬頭，慌慌忙忙地起身，沾了點灰的手在圍腰上擦了擦，聲音微顫：
「小雨，你再說一遍？阿元成武者了？」
這時，陳元已經踏進門檻，笑道：「姨娘，是真的，我今天剛叩關成功，可以掛職賺錢了。」
「好，好啊…」黃娟喜出望外，卻又眼眶微紅，差點又要掉眼淚。
不怪她如此激動，普通人家出一個武者太過難得，足夠福澤全家。
她更多的，還是為陳元感到高興。
陳元笑著安慰道：「姨娘，我這有一斤牛肉，你切一半煮了吧。往後也別那麼辛苦，我能賺錢補貼家用。」
對他來說，每月拿出一兩銀子補貼家用，影響不是很大，但足夠讓姨娘一家生活得很好了。
「好，今天是好日子，姨娘聽你的。」姨娘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笑著接過。
不多時，夜色吞噬最後一抹餘暉前，姨丈程勇也挑著扁擔回來了。
裡麵還剩有不少燒餅，顯然不是每一天都能賣完。
特別是秋稅臨近，家家戶戶都勒緊腰帶，能省則省。
得知陳元成為入門武者後，程勇亦是喜不自勝。
「好小子，好樣的。」
他重重地拍了拍陳元的肩膀，眼神滿是欣慰。
陳元微微一笑：「沒有姨娘姨丈收留我，我也走不到這一步。」
聞言，程勇有些唏噓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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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兩個多月前的那個夜晚，瘦弱的陳元敲開他家的大門。
那個時候，他怎麼也想不到，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陳元就能走到這一步…
明明就是一晃眼的功夫。
悵然道：「和我們沒什麼關係，全靠你爭氣啊。」
程勇混跡市井這麼多年，知道這有多麼艱難，他們一共就拿出二兩銀子。
陳元隻是笑笑：「姨丈，你往後也別太起早貪黑了，多注意身體，家中用錢我來操持。」
程勇哈哈一笑：「阿元，你潛心練武便是，家裡的事不用你擔心。托你的福，我燒餅生意多半也能好些。」
家中有位武者，誰都會給點麵子。
其樂融融的一頓飯，陳元倒沒怎麼動筷，隻在姨娘的催促下吃了幾口。
飯間，又有敲門聲響起。
不過卻是前所未有的溫和，門外也是傳來客客氣氣的聲音：
「陳老弟在嗎？我是錢豹。」
三人的眼神一緊，分明是對錢豹有了條件反射。
陳元輕聲道：「姨娘，你們繼續吃，我去看看。」
說歸說，程勇還是跟了上去，畢竟是一家之主。
陳元將門栓拉開，便看見錢豹和他的兩名跟班，竟是又換了麵孔。
錢豹笑道：「陳老弟，聽聞你叩關成功，又領悟明勁，特來道賀，這些雞蛋收下吧。」
說著，兩名跟班識趣地遞上木筐。
陳元瞥了一眼，有十幾二十個雞蛋，大概率是挨家挨戶要來的。
晚上這個時間點也很講究，正是飯點，家家戶戶都在，不至於跑空。
不過他還是伸手接過，轉手又遞給姨丈，回頭微笑道：「錢哥有心了。」
錢豹搓了搓手，又道：「陳老弟，我還有些事兒想和你商量商量。」
陳元微微挑眉，朝程勇溫和道：「姨丈，你先回去吃飯吧。」
程勇看往日囂張的錢豹一副討好模樣，放下心來，往屋內走去。
陳元踱步到屋角，淡淡道：「錢哥，有什麼事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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