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猜得很準。
薛安平一過來，便坦言道：
「陳兄，你也知道，顧家四個月的期限將至，我比不上你，隻有四成的把握能成功。所以希望陳兄能借我點銀子，九出十三歸可好？」
陳元略一思索，開口道：
「那我也借你買一枚血氣丹的銀子，你若成功突破，便九出十三歸，若是失敗了，我便不收你的利息。」
薛安平吐了口氣，笑道：「多謝陳兄慷慨解囊，薛某必儘力叩關。」
陳元微微點頭：「加油吧，我也盼著你能突破。」
九出十三歸，那也有一錢多的利息，蚊子再小也是肉。
薛安平嗯了一聲，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
「陳兄，今天早些時候有個人來霍院拜師，說是你的朋友。」
陳元一怔，微微挑眉：「他叫什麼名字？結果如何？」
薛安平搖頭道：「霍師給他摸了骨，發現並未習武根骨，讓他離開了，名字，好像是叫做張鐵牛。」
陳元恍然，隨後又有些惆悵。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在橫江埠汗如雨下當碼頭力工的日子，僅有的閒暇時刻，他會坐在碼頭地板上，眺望被夕陽染紅波光粼粼的江麵，怔怔出神。
張鐵牛會坐在他身邊，眼神明亮地說，等攢夠了錢一定要去習武。
陳元也抱有這個期待，默默攢錢。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習武是唯一的改命之路。
那時的他不會想到，僅僅四五個月後，兩人的人生軌跡就會天差地別。
他如今已經成為入門武者，煉皮小成，一個月能賺十幾兩銀子，這是他在碼頭搬貨工錢的幾十倍。
而終於攢夠錢的張鐵牛，卻連習武的資格都沒有。
卻也正常，畢竟就算是第一個月就被淘汰的孫順，也是十幾個少年中挑出來的佼佼者。
孫成傑嘆了口氣。
對比陳元的這位朋友，他發現自己已經相當幸運了。
能站在這裡練拳，甚至有機會觸摸皮關，已經超越了許多同齡人。
他還想繼續站在這裡。
陳元輕嘆一聲：「的確是我朋友，可惜了。」
荷花巷出走陳家之後，他便再沒見過張鐵牛和劉大春。
即便是在同一城邑，不刻意去尋找，相逢的概率渺渺。
可就算現在遇見了，陳元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壺濁酒喜相逢？終究是隔了層無形的障壁。
歇息完後，陳元繼續演練樁功，薛安平和孫成傑也不敢懈怠。
日升月落，時間就像那奔騰的江水滾滾東流，一去不返。
陳元的作息發生了些微變化，不再需要早起，因為有了必須熬夜的理由。
蓄養氣血的效率有所提升，不必再將時間浪費在巡邏這樣的瑣事上。
他平時就是在藥園旁邊的空地上習武，日子相當清閒。
也遇到過猛獸來襲，老虎豹子，相當凶猛。
不過陳元和劉宏躲在鐵製柵欄後邊，陳元用長槍戳，劉宏用弓箭射，槍尖和箭頭都抹了麻痹毒素，倒是讓它們有來無回。
然後就可以加餐了，在叢林的夕陽下升起篝火，美美烤肉，相當愜意。
虎皮、虎骨、虎鞭、吃不完的虎肉啥的，都可以賣錢，算是額外收入。
但這種事並不常見，一般情況下老虎相當警惕，並且身手敏捷，很難弄死。
總體來說，值守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霍院方麵，孫成傑和薛安平都卡在最後的期限嘗試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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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結果，殘酷而現實。
薛安平成功叩關，成為皮關武者，以他的悟性，有不小的概率能領悟明勁，成為入門武者指日可待。
利息有了。
孫成傑則失敗了，資源不如，悟性也不如，意料之中，好在他服用了血氣丸，最後頂住了氣血逆流，沒有傷到根骨。
如果能繼續砸錢習武，還有叩關的機會。
但以他的情況，失去了顧家的資助，隻能黯然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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