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被拖動了。
很冷。
很沉。
明明隻有半個掌心大，卻像掛著一整片灰光。
“數據顯示牽引失敗。”豆包說。
陳遷沒有看數據。
“繼續。”
牽引工具往回收。
畫麵裡還是空的。
重量讀數又跳了一下。
神經網絡裡，那塊小模塊已經從艙壁裡脫出來一半。
下一秒，殘骸裡的藍光猛地一亮。
飛梭裡所有屏幕同時白了一瞬。
記錄匣一號斷開。
時間器三號慢了二十三秒。
陳遷眼前也錯了一下。
他好像看見了地球那處遺跡。
圓形空間。
石壁。
手印。
還有塗層下麵那些刻痕。
不是回憶。
更像兩個地方被硬生生疊在了一起。
畫麵一閃就沒了。
陳遷沒有再拖。
“撤。”
飛梭立刻後退。
第三枚浮標從外麵返回，撞在飛梭外殼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它外殼完整。
可豆包掃了一遍後說：
“裡麵空了。”
陳遷沒有去看。
他把神經網絡貼著那條四折線往回收。
退路也在變。
星圖已經不能用了。
坐標像壞掉的鐘，一格一格亂跳。
飛梭要是按儀器走，會一頭紮進殘骸群裡。
陳遷隻看神經網絡。
左。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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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前半個身位。
後撤。
再後撤。
在高倍率感知下，所有動作都被拉得很長。
警示燈從亮到暗，每一次閃爍都像過了很久。
外麵的碎岩慢慢滑過舷窗，有幾塊表麵裂著細縫，縫裡閃著暗藍色的光。
一枚浮標忽然從畫麵裡消失。
記錄裡沒有爆炸。
沒有失聯過程。
陳遷沒停。
十幾分鐘後，灰光變薄。
星點重新出現。
坐標恢複了一部分。
豆包說：“已離開淺層。”
陳遷沒有馬上鬆開封印。
他繼續後撤。
直到舊飛梭回到外圍安全點，主飛梭的牽引場重新接上，他才慢慢收回神經網絡。
刺痛感立刻從皮膚下翻了上來。
像有一圈冷砂，在神經網絡外層磨了一遍。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
手指很穩。
可腦子裡那個新字不穩。
它被封印法壓著，還是偶爾輕輕動一下。
一動，陳遷眼前就會閃過那條被拉得極長的單人旁。
長得不像字。
像路。
豆包說：“你的神經網絡外層有輕微損傷。建議停止接觸任何異常信息。”
“知道。”
陳遷打開外層收納槽。
那塊黑色小模塊被吐了出來。
它隻有半個掌心大，邊緣燒裂，表麵的白線已經暗下去。看著像一片黑色鱗片，又像某種被燒剩的芯片。
豆包開始掃描。
屏幕上出現一個三維圖。
外層結構還能看清。
可中心位置永遠是空的。
換個角度，空白也跟著換。
加大掃描功率，空白反而更乾淨。
豆包說：“中心無法成像。”
陳遷看著那片空白。
“不是掃不到。”
“是掃出來的結果留不住。”
豆包停了一下。
“這個說法更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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