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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事。
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杜白就睜開了眼睛。
昨夜他幾乎沒怎麼睡，耳朵始終聽著外麵的動靜，腦子裡則反複推演著鑿冰捕魚的每一個細節。
村子很安靜，但這種安靜和以往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
推開門，一股夾雜著泥土和霜凍的冷氣撲麵而來。
杜白深吸一口，胸中的濁氣吐出，化作一道長長的白練。
他沒像往常一樣開始練功，而是直接走向了院門。
昨晚布置的防禦工事已經初見成效。
村口那條必經之路上，橫七豎八地堆著一叢叢凍得硬邦邦的荊棘。
尖刺向外，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幾棵大樹之間，用麻繩串聯的破銅爛鐵隨風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幾個負責守夜的青年正圍著一堆篝火取暖。
看到杜白，都連忙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敬畏。
“白哥！”
杜白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徑直走向村東頭。
趙鐵柱家的院子裡，已經傳來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
他推門進去，隻見趙鐵柱赤著上身，渾身熱氣蒸騰。
他正揮舞著大錘，將一塊燒紅的鐵塊奮力砸成尖銳的鐵刺。
“鐵柱。”
“哎！白哥！”
趙鐵柱放下錘子，用掛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咧嘴一笑。
“俺尋思著，光有荊棘還不夠，多打點這玩意兒，埋在雪裡，保管叫那畜生有來無回！”
“鐵刺要打，但今天有更要緊的事。”
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去找李福貴，還有昨天跟著你乾活的後生裡，挑十個最機靈、最有力氣的，都叫上。”
“帶上鑿冰的家夥、鐵鍬，還有村裡能找到的所有漁網、麻繩，到村口集合。”
趙鐵柱一愣，隨即眼睛一亮，也不問為什麼，把錘子往旁邊一扔，胸脯拍得邦邦響。
“好嘞！俺馬上去！”
杜白又去找了周磊。
周磊已經起來了，正坐在門口，用一塊磨刀石仔細地打磨著他的柴刀。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處，刀刃在晨光下反射出鋒銳的寒芒。
“周磊，跟我走。”
杜白隻說了五個字。
周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收起柴刀和磨刀石，起身背上了獵弓，默默跟在了杜白身後。
很快，一支十五人的隊伍就在村口集結完畢。
除了趙鐵柱、周磊、李福貴這幾個核心，剩下的都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壯。
一個個精神頭十足，看著杜白的眼神裡充滿了信賴和期待。
他們不知道杜白要帶他們去乾什麼，但他們知道，跟著白哥，總沒錯。
村裡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不少早起的村民。
他們遠遠地圍著，看著這支裝備齊全的小隊，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是要乾啥去？打狼嗎？”
“看那架勢，不像啊，還帶著漁網呢。”
“白娃子又有啥新主意了？”
就在杜白準備帶隊出發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了出來。
“喲，這不是咱們石城村的大英雄，白哥嘛！”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陳癩子抱著胳膊，斜靠在一堵土牆上，臉上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狼都在家門口轉悠了，全村人嚇得覺都睡不好。”
他拔高了聲調，唯恐別人聽不見。
“白哥倒好，不帶著大家夥兒去打狼，反倒有閒心領著人玩水摸魚去？”
“怎麼，別是怕了那幾頭畜生，想找個由頭躲清閒吧？”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下去。
不少村民的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疑慮。
陳癩子的話雖然難聽，但也不是全無道理。
狼患當前，去捕魚，確實讓人覺得有些不務正業。
趙鐵柱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他把鐵鍬往地上一頓，怒吼道。
“陳癩子！你他娘的放什麼屁！白哥做事，輪得到你在這兒嘰歪？”
“我怎麼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陳癩子縮了縮脖子，卻依舊嘴硬。
“有本事去把狼宰了，那才叫英雄！去河裡撈幾條小魚算什麼本事？”
杜白抬手，製止了還想衝上去理論的趙鐵柱。
他沒有看陳癩子，而是轉身，麵向所有圍觀的村民。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狼，要不要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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