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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哥，都打聽清楚了。”
周磊迎了上來。
“說。”
“黑風寨那夥人，不止劫了商隊。他們還在鎮子西邊十裡外的破廟裡落了腳，似乎不打算走了。”
杜白心裡一沉。
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潰兵，盤踞在離鎮子這麼近的地方，就像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刀。
孫小虎補充道。
“我聽酒館裡的人說，胡彪昨天在百樂坊又輸慘了，把最後一點家當都賠了進去。”
“有人看見他今天一早就出了鎮子，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
杜白把這些消息在心裡過了一遍，一種緊迫感愈發強烈。
內有胡彪這條瘋狗，外有黑風寨的潰兵，現在又多了個野心勃勃的王沐雪。
石城村就像是驚濤駭浪裡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傾覆。
杜白不再耽擱。
“裝車！我們回村！”
板車的木輪碾在凍得梆硬的土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車上，是沉甸甸的狼肉乾、幾大桶熬得奶白的骨頭湯，還有那捆被杜白視為珍寶的牛筋和麻繩。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加壓抑。
每個人都繃著一根弦。
來時是去搏命，現在是揣著活命的本錢回家。
周磊和孫小虎一左一右，散在隊伍前方十幾步遠的地方。
他們身形壓得很低，腳步幾乎聽不見聲音，整個人都融進了路邊的灰暗晨光裡。
王大山和李福貴一言不發，悶著頭，將板車的拉繩在胳膊上又纏了一圈。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很快又在寒風裡結成了冰碴。
杜白走在車邊，手臂上的傷口隨著顛簸一下下地抽痛，但這疼痛反而讓他腦子愈發清醒。
“咕咕——咕——”
眼看著村口的輪廓越來越近，走在最前麵的周磊喉嚨裡發出一陣短促而獨特的鳥鳴。
這是他們事先定好的暗號。
寂靜的林子裡，很快傳來了同樣的回應，一聲長，兩聲短。
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身影從一棵大樹後閃了出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根削尖了的木矛。
是護村隊的一個新隊員。
他看到是杜白一行人，緊繃的臉瞬間鬆弛下來，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快步跑了過來。
“白哥！你們回來了！”
杜白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離開的這一夜，村裡的警戒沒有半分鬆懈。
他撒下的種子，正在生根發芽。
“村裡怎麼樣？”
“都好著呢！鐵柱哥帶人巡了一宿，天快亮了才換我們。大家夥兒都沒睡踏實，就等著你們呢！”
一行人加快腳步，在崗哨的護送下，終於抵達村口。
趙鐵柱正焦躁地在村口踱步，他身後站著十幾個護村隊的隊員，一個個眼圈發黑，卻精神頭十足。
當他看到那輛吱呀作響的板車，看到車上堆得冒尖的貨物時，一雙牛眼瞬間就亮了。
“白哥！”
趙鐵柱一個箭步衝上來，他的視線越過那些肉乾和木桶。
死死地釘在了那捆粗壯的麻繩和油紙包著的牛筋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巴咧到了耳根。
“好家夥！這……這下咱們有家夥使了！”
他太清楚這些東西的用處了。
杜白沒工夫跟他多說，他翻身跳下板車，聲音傳遍了聞訊趕來的半個村子。
“都別圍著了！把車拉到打穀場去！”
“錢浩，記下來！昨晚守夜殺狼的兄弟，有一個算一個，人人有份！”
“去把大鍋架起來，把湯熱上！讓兄弟們都喝口熱乎的，驅驅寒！”
命令乾脆利落，人群立刻行動起來。
幾個婦人手腳麻利地去架鍋生火，趙鐵柱帶著人，小心翼翼地把那幾桶寶貝似的狼骨湯抬向打穀場。
杜白又點了兩個隊員。
“去，給張大爺家和劉嬸家送過去。告訴他們，村裡人沒忘了他們。”
人群裡，幾個昨晚還心存疑慮的村民，看著這番景象，臉上的神情複雜起來。
杜白這小子，做事是真敞亮，不藏私。
很快，打穀場上就飄起了濃鬱的肉湯香味。
一口大鐵鍋裡，奶白色的狼骨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昨夜參戰的隊員們，一人捧著一個粗陶大碗，也顧不上燙，呲牙咧嘴地喝著。
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湧到胃裡，再擴散到四肢百骸，一整夜的疲憊和寒冷仿佛都被驅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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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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