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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白看著蕭令儀。
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眼神裡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是認真的。
“殿下，這不是兒戲。”杜白的聲音低沉，“落到了烏維手裡，比死還慘。”
“我知道。”蕭令儀淡淡一笑，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所以我不會落在他手裡。真到了那一步，我會給自己來一劍。”
她轉過身，麵對著帳內的眾將，聲音陡然拔高。
“本宮既然說了要與寧州共存亡，那就不是一句空話。這一仗，本宮親自做餌！我要用我的命，換這三百黑騎的命！”
帳內一片死寂。
良久，楊振突然單膝跪地，眼眶通紅：“殿下高義！末將……末將願誓死追隨！”
“誓死追隨！”眾將齊齊跪下。
寧州城的西北角，幾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陰影裡。
並沒有什麼浩浩蕩蕩的送行隊伍，隻有杜白帶著幾個心腹，正往車上搬箱子。
箱子是好箱子，樟木的，包了銅角，看著就沉。搬運的親兵一個個憋紅了臉，脖子上青筋暴起，腳底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得“咯吱”作響。
“輕點放！”錢秀英手裡拿著本賬冊，站在車轅上指揮，“這可是咱們全寧州的‘家底’，磕壞了角，那幫蠻子該起疑心了。”
杜白拄著刀站在一旁，看著那幾個親兵把箱子小心翼翼地碼好。
這裡麵裝的哪是什麼官銀，全是後山河灘上撿來的鵝卵石，拿稻草裹了一層又一層，隻有最上麵那一層鋪了些碎銀子和銅板。
“這戲做得真足。”杜白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錢秀英身上。
這女人換了一身綢緞裙襖，頭發梳成了婦人髻，插了根成色不錯的玉簪，看著還真像是個大戶人家的管家娘子。隻是那袖口稍微緊了些，那是為了方便藏刀。
“做戲不做全套，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開玩笑。”錢秀英合上賬冊，跳下車轅，走到杜白麵前。
她伸手替杜白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口，動作自然得像是個送丈夫遠行的妻子。
“杜白。”她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要是……我是說要是，我和殿下回不來，寧州的賬本在老地方，第三塊地磚下麵。”
杜白的手猛地攥緊了刀柄。
“別說這種屁話。”他咬著牙，眼底全是血絲。
“老子在鬼見愁給你們留了後門。隻要你們把那幫畜生引進去，剩下的事交給我。記住，命比錢重要，該扔就扔，別心疼。”
錢秀英笑了笑，沒接茬。
這時候，中間那輛馬車的簾子掀開了一條縫。
蕭令儀坐在車裡，沒穿那身紮眼的宮裝，而是一身素淨的錦袍，懷裡抱著個暖手爐。李護衛騎著馬守在車窗邊，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杜司馬。”蕭令儀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聽不出什麼情緒，“時辰到了。”
杜白深吸一口氣，衝著馬車抱拳一禮，腰彎得很深。
“恭送殿下。”
蕭令儀沒再說話，簾子落下。
“出發！”李護衛低喝一聲。
車輪滾動，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支隻有二十幾人的小車隊，像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緩緩駛出了寧州城的偏門，一頭紮進了茫茫的夜色裡。
杜白一直看著車隊消失在拐角，這才猛地轉過身。
“陳悍！帶著你的人，去鬼見愁崖頂。多帶滾石，把那幾架床子弩也拖上去。沒我命令，就是天塌下來也不許放箭！”
“是！”
“楊振！”
“末將在！”
“你帶堅壁營去峽穀出口。絆馬索、拒馬、長槍陣，布三道。要是放跑了一個蠻子，老子拿你是問！”
“得令！”
杜白最後看向那個抱著炸藥包的魯大師，眼神狠厲。
“大師，這回看你的了。火藥埋深點，引線拉長點。這把火要是燒不起來，咱們都得死。”
魯大師拍了拍懷裡的包袱，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杜大人放心，這回我加了猛料，保準讓那幫蠻子爽上天。”
……
枯草原。
這地方名副其實，放眼望去全是半人高的枯黃野草，風一吹，草浪翻滾，像是一片死海。
烏維王子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抓著一隻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撕咬得滿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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