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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令下去，都把招子放亮了。”
吳峰雖然狂，但也是軍伍出身，本能地覺得這地方有點邪性，“過了這道坎，咱們就能吃肉喝酒了！”
兩千人的隊伍，像是一條沉默的黑蟲，一點點蠕動進了那張大嘴裡。
馬蹄子上裹了布，踩在碎石路上隻有沉悶的噗噗聲。
隊伍拉得很長。
吳峰走在中間，前後都是自己人，這讓他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頭頂幾十丈高的崖壁上，幾百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楊振趴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手裡抓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著底下的火把一點點彙聚，像是一條流淌的火河。
“再等等……”楊振在心裡默念。
直到隊伍的中段完全擠進了一線天最窄的地方，直到他能借著火光看清吳峰那身鮮亮的鎧甲。
“放！”
楊振一聲暴喝，手裡的石頭狠狠推了下去。
這一聲吼，在寂靜的山穀裡就像是炸雷。
緊接著，就是轟隆隆的巨響。
無數塊巨石、滾木，順著陡峭的山坡滾落下去，帶著勢不可擋的動能，砸進了底下的人群裡。
“啊——”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空。
底下的吳軍根本沒地方躲。兩邊都是崖壁，前後都是人，石頭砸下來，那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有埋伏！撤！快撤！”吳峰嚇得魂飛魄散，撥轉馬頭就想往回跑。
可這時候，頭頂上又落下來幾十個黑乎乎的壇子。
“啪！啪！”
壇子摔碎，刺鼻的猛火油味瞬間彌漫開來。緊接著，幾支火箭射了下來。
“轟！”
火光衝天而起。狹窄的山穀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
人被燒著的慘叫聲，戰馬受驚的嘶鳴聲，石頭砸碎骨頭的悶響聲，混雜在一起，那是地獄才有的動靜。
“往後撤！退出去！”吳峰揮舞著手裡的刀，砍翻了兩個擋路的親兵，發了瘋一樣往北口跑。
隻要退出去，退到開闊地，就能活！
可惜，這扇門早就關死了。
北口。
孫小虎蹲在一棵老鬆樹上，嘴裡叼著根草棍，看著那幫狼狽逃竄的吳軍衝過來。
“弟兄們，來活了。”
他吐掉草棍，扣動了手裡的強弩。
“崩！崩！崩！”
密集的弩箭像是雨點一樣潑灑過去。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吳軍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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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早就撒滿了毒蒺藜，黑夜裡根本看不見。
那些潰兵一腳踩上去，腳底板直接被紮穿，疼得在地上打滾，然後被後麵的同伴踩成肉泥。
“此路不通！”孫小虎吼了一嗓子，“想活命的，跪下！”
回應他的是幾支亂箭。
“不識抬舉。”孫小虎冷笑一聲，“給我射！把他們逼回去！”
前有堵截，上有落石大火。
吳峰的隊伍徹底亂了。人推人，人踩人，為了爭奪一條活路，自己人先殺紅了眼。
就在這亂成一粥的時候，南口方向，突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殺！”
杜白一馬當先，衝了進來。
“鋒銳營！給老子衝！”
趙鐵柱不在，鋒銳營的弟兄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看見這幫想偷家的孫子，那真是眼珠子都紅了。
一個個像是下山的猛虎，撲進混亂的敵群裡，手裡的斧頭、長刀隻管往人身上招呼。
馬彪和劉煥跟在後麵，看著前麵這修羅場，腿肚子直轉筋。
“愣著乾什麼？！”杜白回頭，眼神凶狠得像頭狼，“不動手？那老子先砍了你們！”
馬彪打了個激靈，看著杜白那把還在滴血的刀，咬了咬牙。
“弟兄們！殺啊！殺一個賞銀十兩！”
有了帶頭的，那三百號“牆頭草”也嗷嗷叫著衝了上去。痛打落水狗這事兒，他們最擅長。
這就是一場屠殺。
吳峰被困在中間，進退不得。身邊的親兵死得差不多了，那身鮮亮的鎧甲早就被煙熏火燎成了黑炭。
“杜白！你個陰險小人！”吳峰看著那個渾身是血殺過來的身影，絕望地嘶吼，“有種跟我單挑！”
“單挑？”杜白一腳踹翻一個擋路的吳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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