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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宏臉色瞬間煞白，猛地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內堂跑去。
“攔住他！”
杜白沒動，隻是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一道瘦小的身影從側麵的陰影裡竄出來，像隻靈巧的狸貓，幾個起落就堵住了內堂的大門。
孫小虎手裡轉著一把短刀，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痞笑，衝著吳宏吹了個口哨。
“大公子，這是要去哪啊？咱們的賬，還沒算完呢。”
吳宏這輩子沒這麼絕望過。
前有孫小虎這尊煞神堵門，後有杜白那個活閻王逼近。
他那幾個平日裡吆五喝六的心腹親兵，這會兒早不知道鑽哪個耗子洞去了，隻剩下一個從小跟著他的啞巴仆人，手裡握著把剔骨刀，哆哆嗦嗦地擋在他身前。
“滾開！都給我滾開！”
吳宏歇斯底裡地吼著，隨手抓起旁邊案幾上的花瓶，沒頭沒腦地朝孫小虎砸過去。
孫小虎連眼皮都沒抬，身子微微一側，那花瓶就在門框上砸了個粉碎，瓷片濺了吳宏一臉。
“大公子，省省力氣吧。”
孫小虎把玩著手裡的短刀，一步步逼近，“當初你在石城村放狗咬人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怎麼，現在這狗腿子軟了？”
那啞仆倒是忠心，怪叫一聲，舉著剔骨刀就撲了上來。
孫小虎眼神一冷，手腕一翻，刀光如電。
“噗！”
啞仆捂著喉嚨，身子軟綿綿地滑倒，血沫子從指縫裡往外冒，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吳宏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胯下瞬間濕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彌漫開來。
“別殺我……求求你……我爹藏了金子！好多金子！都在地窖裡！我都給你們！”
杜白跨過門檻，鞋底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看著癱在地上的吳宏，就像在看一堆爛肉。
“金子？”杜白冷笑，“你以為我來這兒，就是為了圖那點黃白之物？”
他蹲下身，直視著吳宏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石城村五十三條人命，寧州城下八百個兄弟。這筆賬，你拿什麼還？拿你的命？你的命值幾個錢？”
杜白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擺了擺手：“綁了。別讓他死得太痛快，留著祭旗。”
孫小虎嘿嘿一笑，從腰間抽出麻繩，剛要動手，內堂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蒼老而嘶啞的怒吼。
“杜白小兒！欺人太甚！”
這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子讓人骨頭縫發寒的怨毒。
緊接著，那扇厚重的楠木屏風被人從裡麵一腳踹開。
兩個滿身是血的親衛，攙扶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走了出來。
吳冀遠。
這頭盤踞清河幾十年的老老虎，如今瘦得脫了相。
那身寬大的錦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左腿褲管裡滲著黑血，顯然是廢了。
但他手裡還提著一把劍。那是把好劍，寒光凜凜，劍身上刻著“定河”二字。
“爹！爹救我！”
吳宏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想要往那邊蹭，卻被孫小虎一腳踩住了後背，隻能像隻王八一樣在地上亂刨。
吳冀遠看都沒看這個廢物兒子一眼，那雙渾濁卻依然凶狠的眼睛，死死釘在杜白身上。
“老夫行軍打仗三十年，沒想到最後竟然栽在你這個泥腿子手裡。”
吳冀遠喘著粗氣，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出一絲血沫，“早知今日，當初在石城村，老夫就該把你們全村屠儘，雞犬不留！”
“可惜，這世上沒後悔藥吃。”
杜白拔出橫刀，刀尖斜指地麵。他身上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但他站得很直，像是一杆標槍。
“吳冀遠，你勾結蠻夷，殘害百姓，死有餘辜。今天，我是來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討債的。”
“討債？哈哈哈哈！”
吳冀遠突然狂笑起來，笑得撕心裂肺，連帶著身子都在劇烈顫抖，“成王敗寇！老夫輸了，那是老夫運氣不好！若是再給老夫十年，這天下……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推開攙扶他的親衛，強撐著站直了身子，舉起了手中的劍。
“來！讓老夫看看，能把老夫逼到絕路的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這老狗，臨死還要咬人。
周圍的鋒銳營士兵想要上前，被杜白抬手製止了。
“都退後。”
杜白盯著吳冀遠。這是個梟雄，雖然是個混蛋，但臨死這股子氣勢，倒也沒丟了武人的臉。
“這一刀，我自己來。”
杜白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殺！”
吳冀遠一聲暴喝，用儘最後的力氣，拖著那條殘腿，猛地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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