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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哥！還能追！那幫孫子就在前麵！”
趙鐵柱拎著狼牙棒跑過來，滿臉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蠻子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追個屁。”杜白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再追就是幾十裡外的枯草原了。那是騎兵的地盤，咱們這兩條腿的跑過去送菜？窮寇莫追，這道理不懂？”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物資和無主的戰馬。
“把這些都要緊的東西給老子收攏了。戰馬、鎧甲、兵器，哪怕是蠻子靴子上的銅扣，都給老子扒下來！這都是咱們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
一聽這話，原本還想追殺的兵卒們瞬間冷靜下來。
是啊，殺人是為了啥？不就是為了活命，為了這口飯嗎？
與此同時，南邊的一處高坡上。
幾百名裝備精良的禦林軍護衛，正緊張地護著一輛青蓬馬車。
馬車的簾子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瘦但保養得極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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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郎中，李文翰。
他手裡捏著把折扇，但這會兒根本沒心思搖。
雖然離得遠，但那衝天的火光和喊殺聲，還是讓他這個京城來的文官感到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大人，看樣子……是黑騎敗了。”
旁邊的護衛統領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而且是大敗。那些追在後麵的……真的是寧州的殘兵？”
李文翰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遠處那個騎在黑馬上、正指揮人打掃戰場的年輕身影。
他在京城聽過不少傳聞。
有人說蕭令儀那是牝雞司晨，想要借兵自重；有人說那個叫杜白的，不過是個趁亂起家的地痞無賴，靠著運氣才混到現在。
可眼前這一幕，狠狠抽了那些傳聞一巴掌。
那種狠勁，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還有那種把蠻子當豬狗殺的氣勢，絕不是一般的流寇或者嘩變的兵痞能有的。
這是一支真正見過血、有魂的軍隊。
“這哪裡是殘兵。”李文翰合上折扇，輕輕歎了口氣，“這是一把剛開刃的快刀啊。朝廷那幫人，怕是都要看走眼了。”
“大人，那咱們……”
“進城。”李文翰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恢複了那種官場特有的從容，“既然人家把戲台子搭好了，咱們這捧場的，總得上去唱兩句。”
戰場上，杜白正蹲在一具黑騎屍體旁，費勁地往下扒拉那身做工精良的鐵甲。
“杜壯士！”
一聲粗獷的喊聲傳來。趙虎帶著幾個一身獸皮的漢子大步走過來。
這漢子長得跟鐵塔似的，臉上還有道新添的刀疤，但這會兒他看杜白的眼神，那是實打實的服氣。
走到跟前，趙虎二話不說，推金山倒玉柱，單膝跪地。
“趙虎，帶著黑石嶺五百弟兄，謝杜爺給咱們報了這血海深仇！”
他身後的漢子們也嘩啦啦跪倒一片。
杜白把手裡的鐵甲往旁邊一扔，伸手把趙虎扶起來，還在他那厚實的肩膀上錘了一拳。
“跪什麼跪。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的漢子，以後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杜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那把火放得好，要是沒有那一哆嗦，這幫蠻子也沒那麼容易炸窩。”
“那是杜爺算得準。”趙虎憨笑一聲，“以後咱們這幾百斤肉，就賣給杜爺了。隻要給口飯吃，讓殺誰就殺誰。”
“有飯吃，有酒喝。”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不過，這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走，回城！咱們去會會那位京城來的貴人。”
……
清河城的東門，那是真叫一個慘。
城門樓子塌了一半，底下的門洞被石頭和屍體堵得嚴嚴實實，這會兒剛被扒開一條能過馬車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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