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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王德發，是個貪財的主。”蕭令儀一邊係著腰帶，一邊低聲說道。
“他這次去，肯定是為了撈油水。你別跟他硬頂，該給的麵子給，該喂的銀子喂。隻要他不插手指揮，就把他當個菩薩供著。”
“臣明白。”杜白看著她低垂的眉眼，聲音有些沙啞，“隻要他不壞事，我保他活著回來。”
“還有……”蕭令儀係好最後一個結，抬起頭，雙手扶在杜白的雙肩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兀術這人陰險狡詐，這次突襲平武屯，未必沒有圍點打援的意思。你此去，千萬要小心。別逞強，別……別讓我收到不想看的消息。”
杜白看著她眼中的水光，心中那股豪氣與柔情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團烈火。
他猛地單膝跪地，身上的明光鎧發出一陣清脆的撞擊聲。
“殿下厚恩，杜白銘記。”杜白抬起頭，眼神堅定如鐵。
“此甲在身，如殿下親臨護佑。臣此去，必掃清胡塵，收複平武屯。不管兀術有什麼陰謀詭計，臣都會帶著弟兄們，活著回來見你。”
蕭令儀看著跪在麵前的男人。此時的他，身披銀甲，英姿勃發，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石城村的落魄書生，而是一把真正出鞘的利劍。
她俯下身，湊到杜白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快地說了一句。
“若有緊急，可令孫小虎直接傳信於我。還有……王德發那人雖然貪，但他怕死。關鍵時刻，你可以用‘命’來嚇唬他。”
說完，她直起身子，恢複了公主的威儀。
“杜司馬，平身。本宮在寧州，備下慶功酒，等你凱旋。”
杜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這一刻的容顏刻進骨子裡。他站起身，最後行了一個軍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庫房。
風雪中，那一身銀甲熠熠生輝，宛如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蕭令儀站在門口，一直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夜色深處，才輕輕歎了口氣，喃喃自語：“你一定要回來。這寧清，這天下……若是沒你，還有什麼意思。”
半個時辰後，寧州北門大開。
一千五百名精銳騎步兵，人銜枚，馬裹蹄，如同一條沉默的長龍，蜿蜒沒入風雪之中。
隊伍中間，一輛裝飾得頗為豪華的馬車顯得格格不入。
王德發監軍裹著厚厚的狐裘，縮在車廂裡，一邊抱怨著路顛，一邊算計著這次出征能撈多少油水。
杜白騎在馬上，身上那副明光鎧在雪夜的微光下泛著冷光。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寧州城牆，似乎能感覺到在那城頭的某個角落，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傳令下去。”杜白收回目光，聲音冷冽，“全軍加速。天亮之前，我要趕到平武屯外圍。讓兀術那老狗知道，這寧清的天，不是他想遮就能遮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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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碎，卷起千堆雪。
寧州城的南門，平日裡總是半開半掩，今兒個卻關得嚴絲合縫。
城樓上的旗幟被北風扯得獵獵作響，幾個麵生的兵丁縮在垛口後麵，手裡攥著長槍，眼神不住地往城外的官道上瞟。
辰時剛過，地平線上騰起一股黃龍般的煙塵。
馬蹄聲碎，像是一陣密集的鼓點敲在人心頭。
趙鐵柱騎著那匹大黑馬一馬當先，身後跟著百十來號鋒銳營的弟兄。
這幫人身上的甲胄都沒擦淨，暗紅色的血痂混著泥土，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腥氣。
“籲——”
趙鐵柱一勒韁繩，大黑馬在護城河吊橋前打了個響鼻，前蹄刨著凍土。
他把那根手腕粗的熟鐵棍往肩膀上一扛，扯著破鑼嗓子衝城樓上喊：“上麵的孫子！沒看見爺爺們回來了嗎？開門！”
城樓上探出一個校尉模樣的腦袋，不是寧州軍的老麵孔，戴著京城樣式的紅纓盔。
“站住！”那校尉按著刀柄，聲色俱厲，“監軍大人有令，大軍未歸，閒雜人等不得擅入！報上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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