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歸天
話沒說完，他就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你……你竟然沒死？”
“大仇未報，臣怎敢死呢？”
裴忌望著龍床上的人，目光冷淡到像在看一個死人。
但江柔就是在他眼中看到了恨意。
有一刻她甚至覺得，當年的裴忌已經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裴忌提著長槍，一步一步接近龍床，祁元帝的臉色也跟著越來越白。
他大喊：“裴忌！站住！”
聲嘶力竭，卻毫無威懾力。
裴忌看著對麵的兩父子，嘴角勾起輕蔑的笑。
“說吧，你們倆，誰先死？”
父子倆聞言，下意識看向對方。
祁元帝龍袍染血，早已沒了大半條命，也不再掙紮，認命地閉上了雙眼。
蕭燁的劍絲毫沒有意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血沫自祁元帝微皺的唇邊湧出，他顫抖地抓住長劍，看著蕭燁的臉。
“好……好啊。”
蕭燁卻是沒有理他，麵無表情地拔出長劍，刺進去，再拔出來，又刺進去。
直到祁元帝徹底斷氣，他才回過頭，望著裴忌。
“你是如何掌控黑鷹軍的？”
“很簡單。”
裴忌麵無表情，“黑鷹軍忠誠衛國，誓死效忠大祁，若隻為奪權而死，實在太可惜了。”
“本將承諾不追究他們反叛之罪，隻論救駕之功。黑鷹軍有不少本將的舊部，一人帶頭投誠，其餘人自然也會如潮水般順從，至於那些執迷不悟的，殺了就是。”
“救駕？哈哈！”
蕭燁忽然揚起頭，喉間爆發出破碎又刺耳的笑聲，似是猛獸在殘喘，帶著無儘悲愴與決絕。
“皇權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救駕原也不錯。你的確很懂人心，隻是，你注定看不到你兒子坐上皇位了！”
話音未落，他雙眼驟然布滿血絲，閃電之間，手中利劍已帶著淩厲殺意對著裴忌的心口刺去。
蕭燁功夫不弱，眼下雖傷了腿，但手上的力道仍在，這一劍實力不容小覷。
還未來得及眨眼，寒光凜凜的劍刃已抵至裴忌身前。
“裴忌！”
“爹！”
“帥爹爹！”
蕭聿珩的冰刃、沈月的寒月匕陡然射出，同時刺向蕭燁的手腕。
但裴忌的動作顯然更快。
他抬起一腳，將蕭燁的素輿蹬開老遠，緊接著，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帶著破風之勢，朝著蕭燁接近。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側門閃出，迅速擋在蕭燁身前。
幾乎同一時刻，這道黑影的身後，又出現一道更為高大魁梧的身影，毅然決然地將第一人推開。
“噗嗤——”
兩道刺穿皮肉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長槍毫不留情地貫穿那人的左胸，餘勢未消，又狠狠紮進素輿上蕭燁的身體。
鮮血如決堤的洪流般噴湧而出，將一方地麵染成觸目驚心的紅。
“江澈！”
晚媚迅速將人摟在懷裡，死死按住他的傷口，猩紅的血液卻自她指縫滲出，怎麼也停不下來。
“你來做什麼？誰讓你來的！”
她歇斯底裡地喊著，唇瓣不斷顫抖。
將要失去心愛之人的恐慌如冰冷的海水一般，幾乎將她淹沒。
江大卻看著她發間的青梅簪，心滿意足地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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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騙走，不就是……想還他一命嗎？我替你還，我們……不欠他了。”
晚媚的淚水如決堤一般洶湧而出，不住地點頭。
“是，不欠他了，我們可以離開了，你不要死，我這就帶你走好不好？”
“等……等等。”
江大用力抬起眼皮，看向不遠處的蕭聿珩，“王爺，屬下……有罪，說好……要繞道而行的……”
“都這樣了，還提這些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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