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捷報初至那日的雀躍，如今，他還來得及回來嗎？
就在京城告急、百官力主遷都之際，賈環已率部抵達渭水。
日夜兼程，大雪龍騎與背嵬軍已連續數日未曾合眼。
換作尋常士卒，早就嘩變躺倒，可這兩支精銳雖麵色枯槁，眼神卻依舊灼亮，士氣半分未墮！
“再興，還能撐住嗎？”
賈環側頭問身旁的楊再興。
他惦記母親與姐姐安危，隻能咬牙狂奔。
“將軍放心，末將還能衝殺十個來回！”
楊再興朗聲應道，隻是眉間倦色濃得化不開。
賈環點頭，目光越過雪野，望向遠處京城方向——皇城司密報早已送到：韃丹分四隊輪攻，前線拚命，後方酣睡。
機會來了！沒人想到，賈環竟能這般神速趕回。
“就是現在！”
他鷹隼般盯住敵陣中央那頂金頂王帳，猛然拔劍高呼——
“全體將士，隨我殺！”
話音未落，三千大雪龍騎、三千背嵬軍、十八燕雲騎，齊刷刷舉起兵刃，如一道銀線撕開風雪，朝著京城方向，奔雷般衝去！
……
就在賈環揮軍疾馳之時，皇宮之內已亂作一團。
皇帝周泰態度堅決，寧死不遷都，誓與京城共存亡。
可太上皇早已不復當年英斷果決，隻因貪生怕死，已數次逼迫周泰點頭允準遷都。
如今朝堂上又鬧得不可開交，照這架勢，京城的防線撐不過幾天了。
“報！啟稟陛下，皇城司千戶顧千帆求見！”
話音剛落，皇帝霍然起身——顧千帆一直鎮守遼東，他突然回京，莫非賈環也到了？
此刻的皇帝，早已把賈環視作唯一能託付生死的倚仗。
“快宣！”
不多時，顧千帆身著飛魚服大步跨入殿中，眉宇間儘是風霜之色，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分明已連熬數夜。
“啟稟陛下，宣威將軍賈環親率六千鐵騎，七日晝夜兼程，人不卸甲、馬不離鞍，現已抵渭水，突襲韃丹大營，京師之圍已鬆！”
滿朝文武齊聲嘩然：六千人竟敢直搗十幾萬敵軍腹心？這少年，當真不要命了？
皇帝周泰渾身一顫，眼眶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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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愛卿，真乃赤膽忠魂！”
他當即召集群臣商議，是否調兵接應賈環——這正是顧千帆星夜趕回的本意。
可結果不出所料，朝堂上一片反對之聲。眼下尚存三萬禁軍未動，那是他們留著保命的最後本錢！
一旦京城失守，全靠這三萬人護著家眷、裹挾財貨、倉皇南遷。
無論哪派勢力，人人咬緊牙關，寸步不讓。皇帝怒不可遏，斥其怯懦誤國。
偏在此時，一道道捷報由皇城司飛馳而至——戰時特許，密報可直入宮門，毋須通稟。
“報！啟稟陛下，宣威將軍已殺入韃丹王帳！”
“報！啟稟陛下，攻城韃丹主力已全線回撤，正合圍賈將軍所部！”
皇帝騰地站起，轉身厲聲下令：“皇城司聽令，隨朕登城觀戰！”
百官駭然欲諫，卻被皇帝擡手截斷：
“所有臣工，一律隨駕上城！臨陣退縮者，立斬不赦！”
全場鴉雀無聲——這一回，皇帝動了真格。
片刻後，在皇城司嚴密護衛下，皇帝攜滿朝文武登上西華門城樓。
可眼前一幕，叫所有人僵在當場。
賈環那六千鐵騎，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銀線，硬生生將韃丹大軍從中劈開！
此刻，那頂巍峨煊赫的王帳前，層層甲士環伺，卻已搖搖欲墜。
“那……那馬上少年，可是朕的宣威將軍？”
皇帝周泰指尖發顫，指著策馬橫衝、手舞霸王破陣槍的賈環，聲音都變了調。
顧千帆搶步上前，躬身抱拳：
“回陛下，正是賈環！”
周泰激動得幾乎失態——隻見賈環臂膀一掄，長槍橫掃，十餘敵兵應聲倒地，勢如天神降世！
“不愧是榮國府嫡脈！縱使當年榮國公親臨，怕也難及此子鋒芒！”
他脫口而出，麵頰漲紅，心跳如鼓——賈環這般驍勇，京城有救了，江山有救了，連他自己這條命，也穩了！
隻要能攏住此人，這積弊深重的朝局，未必不能重整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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