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微微頷首。
皇帝緩聲道:“朕膝下無子,身子骨又日漸衰弱,許多奏章政務,都是皇後代為批閱。”
“偏有些人心懷不滿,處處與皇後作對,如今竟把‘夜宴圖’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這一趟下江南,明麵上查鹽政,暗地裡,更要順藤摸瓜,徹查夜宴圖的來龍去脈。”
他稍頓片刻,語氣陡然轉沉:
“那夜宴圖,要麼是假的,要麼,壓根就沒這回事。”
賈環點頭,心領神會。
離宮後,他徑直奔赴京營。接手過程比預想中順利得多——京城保衛戰時,將士們親眼見過他單騎破陣、斬將奪旗的威勢。
京營上下,除了一幫掛名吃餉的紈絝子弟,其餘兵將幾乎個個服氣。
賈環上任頭一件事,便是清退那些隻領俸祿、從不露麵的閑散勛貴之後。這些人連今日換帥都沒現身,更別說操練守職了。
此事自然掀起波瀾,但以賈環如今的威信和聖眷,沒人敢當麵叫闆。
更何況,京營本就是太上皇當年決策失誤後,劃撥給皇帝的親軍。既然是皇帝的貼身力量,賈環怎麼整飭,都是分內之事——隻要景德帝點頭,哪怕太上皇親自過問,也無話可說。
隻是他名聲確實不怎麼好。開國功臣世家大多依附太上皇,唯獨賈環出身勛貴,卻毫不猶豫投向景德帝,被不少人背後罵作“背祖忘宗”。
可賈環壓根不在意這些閑言碎語。真正要緊的是:太上皇年近八旬,在古時已是風燭殘年,還能護著他們幾年?一旦駕崩,清算必至。
原著裡賈府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太上皇一走,那些拒不歸順景德帝的勛貴,遲早被連根拔起。
一番整頓下來,京營實有兵力清點完畢——保衛戰折損一批,又剔除大批空額,眼下隻剩三萬餘人。
再加上賈環自帶的三千大雪龍騎與三千背嵬軍。
須知京營設五衛:左武衛、右武衛、前武衛、後武衛、中武衛,每衛設大將軍一人,正三品軍職。如今五位大將軍皆因站隊問題,被景德帝調離京師,職位懸空。
賈環遂將大雪龍騎編入左武衛,背嵬軍劃歸右武衛,並擢升楊再興為右武衛大將軍,暫領右武衛全軍,含背嵬軍在內。
“再興,此番南下,我帶三千大雪龍騎同行。”
“京營暫交你統轄,儘快補齊五萬之數,所有將士,一律按背嵬軍章程操練。”
他沒指望人人能成精銳,但至少要拉得出、打得贏、靠得住。
“末將領命!”
在京營高層尚未補全之際,楊再興便是實際上的二號人物;賈環離京,他便是京營最高指揮。
與此同時,因統轄兵馬擴至三萬,賈環親衛編製也提至三百人——全部留駐侯府,專司護宅安內,兼護賈探春等女眷。
一百女衛,二百男衛,內外兼顧,調度有餘。
至於賈環本人,則隻攜三千大雪龍騎與燕雲十八騎南行。
以他一身本事,加上燕雲十八騎的駭人戰力,親衛實難派上用場,倒不如守好家中門戶。
次日清晨,賈環攜林黛玉辭別眾姐妹,策馬出城。
城外,顧千帆與顧廷燁早已候著。
“參見侯爺。”
二人見他到來,躬身施禮。
賈環擡手虛扶:“此行隱秘,莫再稱侯爺。”
兩人應聲點頭。
此行對外名義,是送林黛玉回揚州省親;二人也各自備好了說得過去的由頭。
“你們倆,打算怎麼圓這個謊?”
一行人策馬緩行,林黛玉的馬車緊隨其後。賈環隨口問道。
燕雲十八騎則早已脫下黑袍,換作尋常家丁打扮,混在隊伍裡,毫不起眼。
別看僅帶十八名家丁,可就算撞上幾百號山賊,他們也能在半炷香工夫裡收拾乾淨。
就連顧千帆、顧廷燁這等身手矯健的高手,燕雲十八騎中隨便挑一個,都能跟他們正麵過幾招不落下風。
顧千帆目光掃向顧廷燁——這位是他的堂弟,可在京城素來孤寡,不像顧廷燁,往來皆是權貴子弟,交遊極廣。
“是這樣,我有個至交,忠勤伯府的長子袁文純。”
“他家二弟正要迎娶揚州通判盛家的小姐,眼下正是去下聘禮,我便以摯友身份,陪他一道南下。”
稍作停頓,顧廷燁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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