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剛挨過母親當頭一棒。
見他這般模樣,眾人斥責的話全噎住了。
瞧這神情,事情怕沒那麼簡單。
賈赦也沒遮掩。進宮麵聖時,景德帝早已不動聲色點破他這些年乾的醃臢事。他心知肚明,這事瞞不住了,可還是簽了字、按了印。
從此爵位脫手,他與賈府、與賈母兩清。往後,再沒人能拿“孝道”二字壓他半分。
聽完始末,滿廳寂靜,人人倒抽一口冷氣。
“我的天,下手這麼絕?”
牛繼宗咂舌搖頭,真沒看出來——平日笑嗬嗬的老太太,竟能用性命相脅,逼親兒子讓爵,隻為給孫子鋪路?
北靜郡王水溶望向賈環,喟然一嘆:
“環哥兒,我今兒才算明白,你在榮國府那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這般偏心,庶子哪還有立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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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默然點頭。王子騰垂眸不語,臉上掠過一絲難堪——自家妹妹王夫人,與賈母,何其相似。
既然事出有因,那便無可挽回了。
隻可惜賈璉,本有望搏個侯爵,如今頂天不過一等伯。
一等伯起點固然驚人,可誰不想從侯爵起步?
“姑母糊塗啊!把這爵位給了寶玉,圖個什麼?若給璉哥兒,再有環哥兒提攜打磨,將來重振榮國公府,未必沒有指望!”
史鼎——史家二侯之一,沉聲開口。
眾人皆表贊同。就連賈環也深以為然。
賈璉早已是他親信中的親信,戰陣之才、統禦之能俱備,隻待磨礪成鋒;更難得的是,忠心毫無保留。
他自然傾力栽培。
若真能復榮國公之舊爵,絕非空談——尤其他日後經略遼東三州,豈會隻靠一人之力?
估摸著遼東三州那場仗打下來,光是賈璉自己,鐵定能封郡王;順帶還能再冒出好幾個國公、一批侯爵!
這話絕非虛言。遼東三州沃野千裡,地盤之廣、人口之眾,幾乎抵得上中原腹心五六個州加起來。更別提境內部族林立、割據多年,想徹底平定,難度不亞於滅一國。如此潑天功業若真成了,參戰將領個個封侯拜將,實屬尋常。
所以賈璉將來封國公,絕非空想——眼下賈母這番舉動,等於親手掐斷榮國府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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