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上鑄成。
“是!”
賈璉應得乾脆,毫不遲疑。孫家,必須從世上抹乾凈。
這時霍不疑也緩步走近,目光落在被賈環護在身後的賈探春身上,低聲問:
“三姑娘可傷著了?”
賈探春這才起身,擡眼看見霍不疑滿身是血、衣甲破裂的模樣,心口一緊,脫口而出:
“霍侯怎麼傷得這樣重?快傳太醫!”
賈環見姐姐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算落回原處。可再一看霍不疑染血的肩臂、再看地上孫紹祖那攤爛泥似的屍首,眉頭又擰緊:
“拖下去,怎麼處置,你們清楚。”
女武衛齊聲應諾——剁碎喂狗,是她們最熟的活計。
賈環轉頭盯住霍不疑,語氣不容置喙:
“趕緊換衣裳去!一身血氣,別往我姐姐跟前湊!”
霍不疑那張素來冷硬如石的臉,竟破天荒牽出一絲笑意,雖僵硬,卻真切。
待丫鬟引他去更衣,賈環立刻喚來李時珍。
先替賈探春細細診過,確係無礙,僅是驚悸過度。
霍不疑看著血糊糊一片,實則全是皮肉擦傷,無甚大礙。
賈探春在幾位姊妹陪同下,隨王熙鳳往後院歇息去了。
前廳隻剩一屋子男人,齊刷刷盯住賈赦。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心全是冷汗。
他哪還敢擺長輩架子?賈母的下場就在眼前晃著呢。
賈環雖厭他庸碌,卻也沒打算拿他開刀——畢竟,他還是賈璉的生父。
“大伯,孫家送來的財物,盡數充入戶部。從今日起,二姐姐的婚事,由我全權定奪。”
“我是賈家族長,更是賈家如今品級最高的承爵人。你——有異議麼?”
賈赦額頭沁汗,連連點頭,嗓音發顫:
“沒……沒有!”
他確實愛財,可眼見孫紹祖活活被斃,孫家眼看就要被賈環斬盡殺絕,當場就魂飛魄散,哪還敢跟賈環討價還價半句?
賈環微微頷首,待賈赦剛一轉身,便冷淡地朝身旁親衛吩咐道:
“陪赦大伯走一趟,送孫紹祖最後一程。”
賈赦一聽,兩腿發顫,幾乎站立不住。當年他隨太子出巡、見過血火陣仗,卻從沒遇過賈環這般令人膽寒的人物!
莫名地,他竟在賈環身上瞥見太上皇的影子——那可是中年時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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