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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的小太監連忙躬身應道“嗻”，輕步退去傳旨。
暖閣之內，李鴻基重新坐回龍椅，將那份名單攤在禦案上，他皺緊眉頭，心中暗忖。
這般思忖著，時間緩緩流逝，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殿外才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若是在往日，魏忠賢權傾朝野之時，錦衣衛不過是閹黨的附庸，身為錦衣衛指揮使，想要入宮覲見，千難萬難。
可如今，駱養性得新皇提拔，入宮之路，早已沒有了往日的阻礙，一路狂奔而來，連衣袍都被汗水浸濕了大半。
駱養性剛衝進暖閣，不等站穩，便“噗通”一聲重重跪在金磚地上，額頭緊緊貼地，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急促的喘息。
“臣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叩首之後，他便始終伏在地上，脊背繃得筆直，唯有肩頭細微的起伏，昭示著他此刻的緊張。
李鴻基端坐在龍椅上，垂眸，淡淡掃了駱養性一眼。
“為何遲遲才至？朕召你，你竟也敢耽擱？”
駱養性心頭猛地一沉，如遭雷擊，連忙再次叩首，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回陛下，臣不敢耽擱！臣方才正在錦衣衛衙署清理閹黨餘逆。剔除那些與魏逆有牽扯、心懷異心之人，生怕留了隱患，誤了陛下的大事，故而耽擱了時辰，還請陛下恕罪！”
駱養性語速極快，話音尚未落下，便見李鴻基抬手，示意他起身道。
“朕問你，錦衣衛中如今有多少可用之人？”
駱養性微微一怔，緩緩抬起頭，目光不敢直視李鴻基的眼睛，隻敢垂眸盯著地麵的金磚，帶著幾分小心問道。
“臣……臣不知陛下是指哪一方麵？”
李鴻基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並未搭理他的試探，甚至未再看他一眼，緩緩起身，邁步走向暖閣一側的桌案。
桌案旁，一名小太監正垂首斂肩地侍立著，雙手捧著一支狼毫，指尖因過度緊張而微微發抖，墨汁順著筆尖微微滴落，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痕。
他渾身緊繃，連呼吸都不敢放重，眼神裡滿是驚懼，死死盯著紙上的字跡，生怕抄錯一個字。
紙上，正是抄錄好的內閣遞補閣臣名單，每一個字，都讓小太監手在發抖。
李鴻基站在桌案旁，靜靜垂眸看著那小太監抄錄。駱養性依舊跪在原地，不敢起身，隻能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帝王的背影，心中暗自揣測，陛下召他前來，終究是為了何事。
李鴻基垂眸望著案上那紙抄錄工整的名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的雲紋浮雕。
沉思片刻，隻淡淡吐出兩個字：“過來。”
駱養性渾身一哆嗦，連忙撐著冰冷的金磚起身，膝蓋因長時間跪地而發麻，起身時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又慌忙穩住身形。
他快步趨至李鴻基身後不遠處，堪堪站定便不敢再動。
駱養性正暗自忐忑，忽覺一道陰影覆下，李鴻基已轉過身來，手中捏著那名小太監剛抄錄完的名單，輕輕一遞，便送到了他眼前。
“名單上這些人，朕要知道他們的一切。品性良莠，才乾高低，派係親疏，乃至私下裡的言行瑣碎、親信往來，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駱養性連忙雙手接過，指尖剛觸到宣紙，便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
那紙本是輕飄飄的，此刻在他手中，卻似墜了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壓得他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他慌忙垂首去看，目光掃過紙上的名字，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來宗道、李標、錢龍錫……每一個名字，都是身居高位的朝堂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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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養性心頭如擂鼓般狂跳，額角瞬間滲出大股冷汗，說不出的難受。
他死死攥著那張名單，仿佛手中攥著的不是一張紙，而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知道，稍有不慎，觸怒了那些重臣，或是辦砸了差事，他這條命，怕是連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駱養性正心神俱裂，李鴻基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半分溫度，反倒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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