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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閣裡的地龍燒得正旺，熱氣騰騰，驅散了深冬的寒氣。
屋內香煙嫋嫋，本該格外暖和安靜，可禦案後的皇帝李鴻基，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翻著桌上一疊疊舊奏疏，一開始神色還算平和，可越往後翻，眉頭皺得越緊。
原本放鬆的手慢慢攥緊，死死捏著手裡的一份奏疏，把紙都捏出了褶皺，邊角硌得手心發疼。
方才屋內溫和的氣氛，瞬間被他身上的冷意徹底衝散。
前段時間國庫空虛，邊關要修、災民要養，處處都要花錢。
李鴻基特意下旨，讓京城的官員、勳貴和富商們量力捐錢，幫朝廷渡過難關。
旨意下去好幾天了，各地的捐款數額陸續送到內閣，最後彙總送到他麵前。
可這一大堆奏疏裡，一半都不是幫朝廷籌錢、安撫百姓的計策，全是官員們紮堆上來拍馬屁、求著給人升官封爵的廢話。
他手裡這份奏疏，話說得特別誠懇，通篇都是懇請他給國丈周奎加封爵位，還一個勁吹捧周家。
李鴻基掃完一遍，隻覺得刺眼又可笑。
沒等他壓下火氣，又連著好幾份奏疏送進眼裡，內容一模一樣，全是文武百官輪番求情，要加封周皇後的父親周奎，說辭吹捧得天花亂墜。
李鴻基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壓都壓不住。前些日子他和周皇後閒聊，皇後就旁敲側擊過。
那時候他剛接手大明江山，朝堂不穩、後宮未定，就沒答應，也沒直接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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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就是後宮暗中示意，百官跟風揣摩心思，上下串通一氣。
李鴻基眼神冷得嚇人，盯著最開始那篇請封的奏疏，心裡隻剩冷笑。
朱由檢的皇後、朱由檢的老丈人，跟我李鴻基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滿心怒火，全是嘲諷。
自己接手的就是個爛攤子大明，朝堂烏煙瘴氣，天下百姓流離失所，到處都是隱患。
他一心隻想穩住社稷、安撫萬民，從來沒想過貪圖安逸、隨便給人封賞。
可這群當官的，不想著為國分憂、不想著捐錢救難，反倒紮堆巴結外戚、鑽營私利，實在是荒唐又愚蠢。
雖然怒火攻心，但他還保留著帝王的冷靜。
現在朝堂剛穩住，各處隱患都藏在暗處，正是穩步維穩的關鍵時候。
他不能因為一件外戚封爵的小事，就攪亂朝堂，落個苛待後宮、薄情專斷的名聲，毀了眼下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麵。
做帝王，就得忍常人忍不了的事，看長遠，不能圖一時痛快。
李鴻基深吸一口氣，壓下滿心戾氣，拿起朱筆，在那篇請封奏疏的末尾，冷冷寫了一個可字。
字跡硬朗淩厲，半點喜悅都沒有，隻剩冰冷和疏離。
寫完，他隨手把厚厚一疊奏疏扔到禦案下，紙張落地，發出一聲輕響。
“去辦吧。”
李鴻基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卻透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冰冷。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早就看出皇上憋著一肚子火氣，心裡慌得不行，不敢多嘴，也不敢抬頭看他。
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撿起奏疏，收斂所有神色，躬身告退，快步出去傳旨。
暖閣再次安靜下來，隻剩地龍炭火偶爾劈啪作響，反倒襯得殿內更冷了。
就在這時，殿外小太監低聲稟報。
“陛下，內閣周道登、張瑞圖、李國普三位大人，在殿外求見。”
李鴻基閉眼緩了幾秒，把眼底的怒火、戾氣全部壓下去，藏得嚴嚴實實。
再睜眼時，又是那副深沉莫測、沉穩冷靜的帝王模樣。
“宣。”
一個字，清冷有力。
不多時，三道身穿朝服的身影彎腰走進來，腳步輕輕，神色拘謹。
周道登、張瑞圖、李國普三人並肩入殿，規規矩矩行君臣大禮，看著恭敬無比，卻藏不住滿臉的慌張。
李鴻基安坐龍椅，靜靜看著三人跪拜，沒叫停，也沒讓起身，任由他們整套大禮行完。
殿裡死寂一片，無形的壓力壓得三人喘不過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等三人起身，額頭已經冒出了細汗，李鴻基才緩緩開口，語氣平穩。
“三位愛卿，募捐的事，現在辦得怎麼樣了？”
周道登身子微微一僵，一時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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