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陛下說得對，炮灰也要可持續發展幽州州衙，後堂。
衛昭麵前擺著一張矮幾，幾上鋪著宣紙，紙上是一篇他剛寫的“大字”。
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衛”字寫得像一隻被壓扁的蜘蛛，“昭”字乾脆分了家，“日”和“召”之間隔著一條銀河那麼寬。
趙行德站在旁邊，表情管理已經快要崩潰。
“陛下，”趙行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這個‘衛’字的最後一筆，應該往下走，不是往右……”
“我樂意，”衛昭麵無表情，“這是我的簽名，有辨識度。以後誰要是敢仿冒，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就是字醜嗎？
說得好像字不醜就有人敢假冒皇帝簽名似的。
趙行德的嘴角抽了抽，最終憑藉頑強的求生欲把那聲笑咽了回去。
“陛下聖明。”
“少拍馬屁，”衛昭把筆一扔，往後一靠，“來，給我念念今天幽州的簡報。”
趙行德從袖中抽出一份文書，展開念道：
“戶曹呈報，今日全城新增歸附百姓四百三十七戶，多為周邊逃難至此者。崔長史已安置於南城空宅，並撥發三日口糧……”
“等等，”衛昭擡手打斷，“三日口糧？咱們糧倉裡的米夠發幾天？”
趙行德頓了一下：“陛下容稟，崔長史發的不是庫中精糧，而是從城外山中採集的野菜雜糧，加上部分繳獲的契丹乾糧，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
“是，每戶需出丁一人，參與城池修繕，每日支取口糧。”
衛昭點了點頭，內心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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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遠道這老狐狸，雖然牆頭草了點，但辦事確實靠譜。
發糧要幹活，幹活就不鬧事，幹活還能修城，一箭三雕。
比那些隻會畫餅的文官強多了。
“行，繼續念。”
趙行德清了清嗓子：“第二件，王將軍呈報，定州軍、幽州降卒及收攏潰兵已完成初步整編。可用之人計八千四百人，其中騎兵一千二百，步卒七千二百，弩手五百。”
“才八千四？”衛昭皺眉，“之前不是說幽州能征兩萬三千丁壯嗎？”
趙行德解釋道：“陛下，丁壯不等於兵。兩萬三千是能拿武器的男子，但其中大半未經訓練，且缺甲少刃，上陣便是送死。王將軍的意思是，先練出八千精兵，餘者充作輔兵運糧修壘，戰時亦可補入。”
“嗯，安邊堡那邊，魏豹有報告嗎？”衛昭問。
趙行德翻到下一頁：“有。魏營長昨日送來急報，說戰俘營東區發生小規模騷亂，已被鎮壓。為首者打斷腿三條，其餘俘虜均已老實。今日勞動效率回升至八成。”
他念完，小心翼翼地看了衛昭一眼。
衛昭麵無表情。
打斷三條腿。
魏豹這小子，出手夠狠的。
不過正好，鎮得住場子。
俘虜這種東西，你對他們好，他們覺得你軟弱；你對他們狠，他們反而服你。
賤骨頭？不，這是人性。
在任何時代都一樣。
“回信給魏豹，讓他從俘虜中挑一些聽話的，給他們稍微好一點的夥食，讓他們管其他俘虜。以夷製夷，以俘製俘，明白嗎？”
趙行德飛快地在紙上記：“以夷製夷，以俘製俘，陛下，這是何意？”
“就是讓契丹人管契丹人，”衛昭不耐煩地解釋，“你找一個投降意願強的契丹軍官，給他吃的好一點，讓他當俘虜頭。底下有人鬧事，讓他去平。平得好有賞，平不好連他一起罰。這樣我們省心，他們內耗，雙贏。”
趙行德的筆頓了一下：“……這，這豈不是驅虎吞狼？”
“虎？”衛昭笑了，“他們現在連狗都不如。狗還能看門呢，他們隻會浪費糧食。我要讓他們變成會看門、會打仗、會替我去死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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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德沉默了片刻，點頭道：“陛下深謀遠慮。”
深謀遠慮個屁。
這叫統治的基本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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