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風雪舊相識含元殿裡，衛昭把貓從袖子裡撈出來，後麵跟著王晏球、崔遠道、柴元輔三人。
柴元輔是係統召喚的龍裔官員，一來就當了中書侍郎。
“坐”衛昭讓人拿了幾個凳子。
幾人沒坐，崔遠道鞠躬後問道：“陛下，臣想知道陛下想要做到什麼程度。”
“清丈田畝遇到阻力有多少？”衛昭把貓撈過來放在膝蓋上，語氣平淡。
“十成。”柴元輔直言不諱。
他掰著指頭數：大戶隱匿田產，地方官消極執行，宗室餘孽和寺廟住持串通，還有一批從後唐手裡繼承下來的軍功勛貴根本不認新朝的賬。
崔遠道接著柴元輔的話：“隱匿田產分兩種，一種是把好田登記成荒地，數字差在田畝優劣上。
另一種是乾脆不登記，田和佃戶一起從官冊上消失。”
“清查需要多少人手？”衛昭問。
“隻靠戶部和轉運使司的官員，至少需要兩年。”柴元輔把田畝清冊合上，“如果調用各道駐軍協助，可以縮短到八個月。”
王晏球也上前一步說：“清丈田畝就是撅他們的根，在天子腳下的還好一些，偏遠點的根本不認朝廷的人，鬧不好會造反。”
柴元輔轉過頭看著王晏球，“契丹十數萬人的腦袋還在草原上，他們是比契丹人多了幾個腦袋嗎？”
王晏球愣了一下，笑得像個孩子，邊笑邊說：“是極，是極，陛下請讓我帶兵護衛，臣的刀已經好久沒有飲血了。”
衛昭聽完，擼了兩把大將軍柔順的皮毛說“兩年太慢，八個月也太慢。”
他拿起鐵釺子撥了撥炭火，火星從炭盆裡竄起來在宣政殿的昏暗裡明滅了一下，“調神策營協查，各道轉運使司全部動起來，派駐地方的龍裔官員監督丈量，地方官配合不力就地免職，隱匿田產的大戶，按謀反查辦，朕隻給他們半個月的時間，過時不候。”
“這樣朕也不是什麼大惡人，我給他們開錢，我想想啊，一畝田給他們開一枚銅子。”
崔遠道的筆頓住了，他低下頭，把那條諭旨一字不漏地記在紙上，筆跡比平時用力三分。
說完取下天子佩劍，遞給崔遠道，“去辦吧，你要什麼朕給你什麼，如果有人不吃好歹就讓王晏球去辦，去告訴這個天下，朕來了，得換一種規矩了，誰還抱著那個氏與天子共天下的夢就可以下去了。”
“陛下清丈完成之後要怎麼做？是按前朝舊例還是？”崔遠道捧過天子又問。
衛昭想了想說：“收歸國有，按十稅一租給百姓，務必要落實到位。”
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眾人又在殿內談了些其他例如寺廟、道館之類的才走。
剛到宮外，崔遠道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雪地裡，綢緞靴麵已經被雪水浸透了，腳趾凍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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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得這個人，他是他的同窗，隻是一個人留在天子腳下做了京官，一個遠赴幽州當了一地父母官，如今同朝為官。
如果是平時他看見他一定會邀請他一起去喝一杯，但偏偏是這個時候，現在他隻想裝作沒看見趕緊走。
他也知道他想做什麼，所以他一聽到消息就站在宮外吃了兩個時辰的雪，現在人出來了，怎麼可能就這樣放過，他連忙衝上去喊“崔相公，崔相公，是我，蘇文卿，等等我。”
崔遠道無奈的停下來，兩人相視一笑，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站在雪地裡，聊著當年求學時的趣事。
聊完過去的事情又說今年洛陽的冬天比往年更冷，又說聽聞新朝氣象崔相公能在新朝主持戶部是洛陽舊人之幸。
眼看聊的差不多了，終於是圖窮匕見了，蘇文卿話鋒一轉開始打聽起關於均田的事情來。
“相公，陛下這麼晚召你們進宮是關於今天的那個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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