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邦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宴席散後三日，藤原忠平稱病不出。
當晚藤原忠平心腹近臣橘良貞連夜上了比叡山的寺院，回信在第二天下午帶回，上麵隻有一行和歌：嵐山紅葉，不堪風雨。
藤原忠平看完，將回信放到蠟燭上點燃，看著信化作灰灰，他擡起頭，臉上沒有怒意，“就今晚，動手吧，記住了一個都不能留下，完事之後把船沉入海裡。”
“嗨依，已經全部安排妥當了，丹波，近江，伊賀三國的武士已經將西館包圍了，保證裡麵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橘良貞額頭頂在榻榻米上說。
“事成之後打掃乾淨，所有知情人士全部滅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不要讓我失望……”他沒往下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橘良貞。
橘良貞身子顫了一下，額頭冷汗直流，等了幾秒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嗨，所有知情人士，一個不留。”
夜已經深了，鴻臚館裡張洪波和何天佑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先是滕原忠平，稱病不出，接著又把鴻臚館的侍者換了一批，這些信號無一不是標著著他們要動手了。
也是，就那日的侮辱，要是他倭國天皇的舅舅，太政大臣能忍下來，那就不是人了，得是千年老王八成了精，一行人也別等了，直接打道回府好了。
現在這信號一發出來，反倒是吃了顆定心丸，眾人自從上了船開始哪個不是把腳邁進了鬼門關。
從揭下皇榜的那一刻，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漢使的故事大家都讀過。
既然橫豎都得死，不如在死前罵個乾乾淨淨，反倒得了個痛快。
“子美，他們要動手了。”張洪波看著窗外的夜色對何天佑說：“你怕不怕。”
何天佑抱著橫刀，冷哼一聲，“怕？我長這麼大讓我怕的人除了聖上還沒生出來呢，他藤原忠平算老幾，也配讓我害怕。”
三百多使節團成員成功靠上博多灣後，還剩不到一百七十餘人，準進平安京的隻有三十五人，路上因為疾病等原因又折了七人，現在住在這西鴻臚館裡的隻剩下二十八人。
要是怕死，他怎麼可能會差關係給自己弄到使節團裡。
這人世間，有人求財，有人求平安，而他們這些人求的不過是個青史留名。
於他們來說，榮華富貴，功名利祿說到底不過是浮雲罷了，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唯有留名千古才是正道。
“使君，你呢，你怕不怕？”何天佑反問張洪波。
“你都不害怕，我怎麼能怕呢？”張天佑笑著說，手裡的刀已經出鞘了，刀光在燭火中亮得晃眼。
“去，通知所有人，穿好穿好盔甲，拿好武器，既然想要我們的命，那得親自掂量掂量自己自己拿不拿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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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刻使節團二十八人全在大廳集合，張洪波看了眼穿戴整齊的眾人，點了點頭，從人群中點了一個人出來。
廋廋小小的，在平均年齡不過十八的使節團裡也是最小的，不過人雖然小，骨子裡卻透著一股衝勁。
“使君，是讓我打頭陣嗎？”陳沐言拍著胸甲說。
“不，你不用打頭陣，我這裡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交給你。”張洪波彎下腰，像和自己弟弟說話一樣，從懷裡取出一份漆封密信，“我不知道倭國人什麼時候動手，但想來除了烏龜，他們一定是忍不了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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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你活著回到洛陽，告訴朝堂諸公，番邦蠻夷，未曾教化 ，不知我意，截殺使團，去告訴天下百姓，番邦蠻夷，威畏而不懷德，與禽獸無異，需用刀兵方能使其低頭。
待會動手時候，就跑，別回頭，去瀨戶海，找林崇德，他看到你會知道的。”
“使君您……”陳沐言看著張洪波，眼眶泛紅，“是，我一定不會辜負使君重託，就是人死了，信也一定會到洛陽。”
張洪波大笑著拍了拍陳沐言，“好了，有什麼沒說完的等我們到了地下相聚再說。”
他把油燈舉過頭頂，暗黃的燈光照亮了二十八張尚顯年輕的臉龐。
“諸君”他壓低聲音，“今晚蠻夷要來殺我，他們覺得我等人少，他們人多，認為我們拿不動刀子，隻是一眾文官，把我們當成待宰的羔羊。”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了一會接著說：“那我們就要把他們的牙打碎，告訴他們我們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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