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景弘連滾帶爬地跑進大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奴婢在！”
朱元璋死死盯著大殿外陰沉的天空，眼中殺機閃爍。
“去！傳翰林學士劉三吾！”
......
方孝孺失魂落魄地走出奉天殿。
他走在寬闊的宮中廊道上，腳步虛浮，彷彿踩在棉花上。
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短短不到半個時辰，他的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經歷了從死到生，從白丁到重臣，最後又瞬間跌入深淵的劇烈起伏。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在謝皇孫的恩典，皇上為何會突然雷霆大怒，甚至連官職都沒有落實到聖旨上就把他趕了出來。
“難道是我太過直白，觸怒了天顏？”方孝孺一邊走一邊苦思冥想，滿臉懊惱。
就在他走過一個拐角時，前方不遠處的一群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一人，穿著一身杏黃色的蟒袍，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十分亢奮。
正是三皇孫朱允炆。
在朱允炆身後，站著三名身穿緋色官服的朝廷重臣。
翰林學士劉三吾，鬚髮皆白，滿臉傲氣。
翰林院修撰黃子澄，眼神精明，透著算計。
翰林院編修盧原質，神色恭敬地站在一旁。
這四個人，正是東宮最核心的文官班底。
他們專門等在這裡，就是為了截住剛剛麵聖出來的方孝孺。
朱允炆看到方孝孺那副失魂落魄、衣服濕透的淒慘模樣，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看來方先生是被皇爺爺罵慘了。正好，雪中送炭最能收買人心。”朱允炆暗自得意。
他立刻換上一副焦急關切的表情，快步走上前去。
“方先生！您這是怎麼了？”朱允炆不顧自己大病初癒的身體，主動伸出雙手，一把攙扶住方孝孺的胳膊。
方孝孺受寵若驚，連忙想要下跪行禮。
“草民方孝孺，叩見皇孫殿下！”
“先生快快免禮！”
朱允炆死死拉住方孝孺，態度極其謙卑，完全是禮賢下士的做派，“先生乃是天下讀書人的楷模，本王怎敢受先生大禮。先生臉色如此難看，可是皇爺爺責罰了先生？”
方孝孺看著朱允炆這副關切的模樣，心中更是感動。
他想起奉天殿內自己惹怒皇上的情景，不由得苦笑搖頭，連連嘆氣。
劉三吾走上前，摸了摸花白的鬍鬚，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
“希直啊，老夫早就聽說你在城門外頂撞了高守禮。皇上脾氣火爆，你初入朝堂，不懂變通，受些委屈也是正常的。”
劉三吾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寬慰，“不過你放心，有皇孫殿下在，保你平安無事。”
黃子澄也湊了過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但表麵上卻裝出義憤填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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