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愁的是，我剛才在奉天殿裡，一時失語，惹得皇上雷霆大怒。我連聖旨都沒拿到，就被皇上直接趕了出來！”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愣住。
“惹皇上大怒？”劉三吾眉頭緊鎖，“希直，你到底在禦前說了什麼？”
方孝孺滿臉委屈，雙手一攤。
“皇上原本心情大好，敕授我官職和特權。皇上還親口說，若不是‘皇孫’昨夜的一席話點醒了他，他今天非砍了我的腦袋不可。”
方孝孺看著朱允炆，語氣中滿是感激，“我一聽這話，立刻想到是三皇孫殿下在皇上麵前替我求了情。”
方孝孺越說越懊惱，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當時滿心感激，便當著皇上的麵，大聲高呼謝三皇孫殿下的救命之恩，還說日後定當結草銜環報答殿下。結果……”
方孝孺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結果皇上聽了這話，瞬間暴怒！直接砸了茶盞，指著我的鼻子讓我滾！連官職都沒寫進聖旨裡就把我轟出來了！諸位大人，你們說，我這禦史的差事，是不是要黃了？”
方孝孺的話音在空曠的廊道上回蕩。
黃子澄和劉三吾麵麵相覷，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當著皇上的麵，大聲宣布要報答皇孫的恩情，這在多疑的皇上眼裡，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結黨營私！
難怪皇上會發那麼大的火。
然而，站在一旁的朱允炆，此刻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耳邊瘋狂迴響著方孝孺剛才說的那句話。
“若不是皇孫昨夜的一席話點醒了他……”
皇孫！
昨夜的一席話！
朱允炆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
他的腦海中猶如掀起了十二級颶風，瘋狂地拚湊著這些零碎的信息。
昨天夜裡，自己根本沒有見過皇爺爺！
自己因為高燒，一直躺在東宮的病榻上！
那皇爺爺口中的“皇孫”到底是誰？
是誰用一席話點醒了皇爺爺，讓皇爺爺明白了空印案的本質，從而決定重用方孝孺？
一個清晰無比的身影，瞬間在朱允炆的腦海中浮現。
那個在秦淮河畔擺地攤的少年！
那個眼神冷厲、殺伐果斷的朱燼！
昨天在糖畫攤前，正是朱燼當著皇爺爺的麵，將空印案剖析得淋漓盡緻，甚至直接指出了方孝孺摻糠是為了甄別災民的真相！
隻有朱燼的話，才能讓皇爺爺茅塞頓開！
最讓朱允炆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皇爺爺竟然在方孝孺這個外臣麵前，親口稱呼朱燼為“皇孫”！？？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皇爺爺已經在心裡徹底認定了朱燼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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