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咱的兒子們都這麼撈嗎？皇宮，奉天殿。
翰林學士劉三吾跟在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景弘的身後，邁著沉重的步伐，跨過了奉天殿高高的門檻。
大殿內極為寬闊，幾根巨大的盤龍金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氣，卻掩蓋不住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劉三吾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腳下的金磚，根本不敢擡頭直視正前方那張寬大的龍椅。
他此時的心情忐忑到了極點。
剛才在廊道上，方孝孺的一番話引得三皇孫朱允炆勃然大怒、落荒而逃。
緊接著自己就被皇上十萬火急地召見，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臣翰林學士劉三吾，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劉三吾走到禦案前丈許處，雙膝跪地，行了最標準的大禮。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
“起來吧。”朱元璋低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劉三吾謝恩後站起身，依然低垂著眼簾。
“賜座。”朱元璋再次開口。
王景弘立刻搬來一把錦凳，放在劉三吾的身側。
劉三吾受寵若驚。
他深知當今天子的脾氣，平時召見朝臣，極少有賜座的待遇。
這賜座之舉，不僅是皇上對他這位文官領袖的敬重，更說明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非同小可。
“臣謝皇上隆恩。”劉三吾小心翼翼地半個屁股挨著錦凳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後背挺得筆直。
朱元璋端坐在龍椅上，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劉三吾。
“劉三吾，咱剛才在偏殿，把方孝孺那書獃子罵了一頓，直接轟出去了。”
朱元璋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咱聽說，你們幾個在廊道上把他截住了。都聊了些什麼？”
劉三吾心頭猛地一跳。
果然，皇宮裡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皇上的眼睛。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回話。
“回皇上，臣與黃子澄、盧原質幾位大人，還有三皇孫殿下，確實在廊道上遇到了方孝孺。臣等見他失魂落魄，以為他麵聖受挫，便出言寬慰了幾句。”劉三吾字斟句酌，生怕說錯一個字。
“哦？寬慰？”朱元璋冷笑一聲，“方孝孺是怎麼說的？”
劉三吾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方孝孺如實相告，說皇上已經敕授他為河南道監察禦史，並賜了便宜行事之權。臣等聽聞，皆是震驚萬分，紛紛向他道賀。”
“他沒提別的？”朱元璋雙眼微眯，眼神變得極具壓迫感。
劉三吾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知道皇上問的是什麼，這種事根本瞞不住。
“方孝孺還說……”
劉三吾聲音發顫，“他說他在禦前一時失語，將皇上口中的‘皇孫’誤認為了三皇孫殿下，大聲謝恩，結果惹得皇上雷霆大怒，連聖旨都沒拿到就被趕了出來。”
朱元璋聽完，冷哼了一聲。
“這書獃子，嘴巴倒是快。”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鎖定劉三吾，“那允炆聽了這話，是什麼反應？”
劉三吾聽到這個問題，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他腦海中浮現出朱允炆那滿頭大汗、歇斯底裡咆哮的模樣，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皇上彙報。
“這……”劉三吾支支吾吾。
“說實話！”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發出一聲巨響。
劉三吾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遲疑，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將當時的情景全盤托出。
“回皇上！三皇孫殿下聽聞方孝孺的話後，臉色瞬間慘白，渾身大汗淋漓！黃子澄大人以為殿下風寒發作，要傳太醫。結果……結果殿下突然勃然大怒，大聲斥責黃大人，情緒極度失控。隨後，殿下說自己頭痛欲裂，便匆匆趕回東宮去了。”
劉三吾一口氣說完，大氣都不敢喘。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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