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朱雄英三個字一出。
劉三吾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盯著朱元璋。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上竟然在這個決定大明未來的生死時刻，突然提起了一個死了整整十年的孩子！
皇長孫朱雄英，那是馬皇後親手帶大的心頭肉，是太子朱標的嫡長子。
可惜十年前因病夭折，下葬時還遭遇泥石流，連屍骨都沒留下。
皇上為什麼會突然問起一個死人！
劉三吾雖然心中極度震撼，但麵對皇上的提問，他不敢有絲毫遲疑
。他回想起當年那個聰明絕頂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惋惜。
“回皇上。”劉三吾聲音發顫，語氣極其恭敬，“皇長孫殿下天資聰穎，過目不忘。雖年幼，卻極具寬仁之風，頗有太子殿下遺風。當年在上書房，太傅們無不交口稱讚。”
劉三吾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發自肺腑地感嘆。
“皇長孫殿下乃是真正的天潢貴胄，純正嫡長。若殿下能平安長成，必是我大明千古難遇的聖明之君！隻可惜天妒英才，殿下早早夭折，實乃大明之憾，天下之憾！”
朱元璋靜靜地聽著劉三吾的評價。
聽到“千古難遇的聖明之君”時，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秦淮河畔擺地攤、一眼看透空印案本質的少年。
那個少年，絕對就是他的雄英！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猛地收起所有的情緒。
立儲的話題，到此為止。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答案。
文官集團支持立嫡長孫，隻要他把朱燼的身份查實，公之於眾，劉三吾這幫酸儒必定會拚死擁護。
“行了。”
朱元璋突然開口，直接切斷了話題。
劉三吾愣在原地，滿臉茫然。
他完全摸不清聖意，這立儲的事情到底定沒定下來？
朱元璋大步走下禦階，徑直朝著大殿門口走去。
“換上便服。”朱元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陪咱出宮。”
......
東宮大門外，一陣淩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朱允炆雙眼赤紅，氣喘籲籲地衝進門檻。
他頭上的玉冠歪斜到一側，華貴的蟒袍下擺沾滿了灰塵，整個人跌跌撞撞，毫無半點皇族子弟的儀態。
幾個值守的小太監見到這一幕，嚇得立刻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擡。
朱允炆根本不理會這些奴婢，徑直朝著呂氏的寢殿狂奔。
他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方孝孺在廊道上說出的那番話，極度的恐懼化作一陣陣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後腦勺。
寢殿內，地龍燒得極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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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端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手中端著一盞極品大紅袍，正低頭輕輕吹拂著茶湯表麵的熱氣。
她神色沉穩，舉手投足間盡顯太子妃的雍容華貴。
“砰”的一聲巨響。
寢殿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冷風夾雜著朱允炆的驚呼聲灌入殿內。
“母妃！全完了！全完了！”
朱允炆連滾帶爬地撲到呂氏腳邊，雙手死死攥住呂氏的裙擺，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著。
呂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腕一抖，滾燙的茶水灑落在手背上，燙出一片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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