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難以接受。
但孔穎達一生恪守儒道、心懷公允,有自己的立身準則與底線。
他絕不會僅憑一段未定的未來,就給一個尚且懵懂無知、未曾行過半分錯事的少年定罪。
在他看來,房俊未來之所以摒棄舊儒、大刀闊斧改製,根源必然是年少治學不精、對儒學真諦認知淺薄,心生偏頗、存有誤解,才走上了極端之路。
一念至此,孔穎達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身為當世大儒、國子祭酒,執掌天下文教,定要親自引導,將這塊璞玉掰回正途,讓房俊正視儒學、通曉聖道,消解未來的隔閡與爭端。
打定主意,孔穎達抬眸正色開口,字字懇切。
“陛下,老臣今日覲見,無他要事。”
“房俊乃是我弘文館在冊學子,隻是近日耽於閒逸、久不入館修學,荒廢課業。”
“老臣懇請陛下下旨規勸,令房俊早日歸館進學、潛心治學,莫要荒廢年少光陰,蹉跎學業。”
李世民聞言,當場微微一噎,徹底愣住。
他本以為,儒家群情激憤,孔穎達身為領頭人,此番定是前來問責、施壓,甚至請旨約束、懲治房俊。
萬萬沒想到,這位當世大儒,入宮所求之事,竟然隻是讓房俊回去讀書。
轉念一想,李世民又瞬間了然。
這便是孔穎達,將儒道刻入骨髓、心懷教化蒼生的真君子。
他猜到了孔穎達的心思,不由暗自搖頭苦笑。
“孔愛卿放心,此事朕需細細思量,幾日後,必給愛卿答複。”
李世民並非敷衍搪塞。
房俊之事,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必須步步謹慎、再三權衡。
他心中始終存著一絲疑慮:天幕所示,房俊的驚世才學、治世手段、超前認知,似乎與傳統儒學毫無乾係,反倒源自他未來修道研學、遍曆世事的獨特閱曆。
若是強行將他拘於弘文館、研習儒術,磨平他身上的棱角與獨到見解,那未來那場鑄就大唐千年盛世的變法,還能否順利實現?大唐的萬世基業,是否會就此落空?
帝王心思,向來權衡利弊、貪心兩難。
李世民此刻便是如此。
他既渴望房俊傾儘所能,輔佐自己開創曠世盛世,保大唐千年永續;又忌憚房俊才情太盛、手段太強、威望過高,終究會威脅皇權、難以製衡。
兩難之心,糾結萬分,纏繞在李世民心頭。
思慮良久,他索性不再空想揣測。
當即起身褪去龍袍、換上便服,打算親自前往房府,親自試探一番房俊,再做最終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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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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