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亮亮肌肉卯正，太極殿前已是群臣雲集。
鼓角聲歇，百官依序入殿。
吐蕃正使祿東贊站在大殿中央，身側立著四名鐵塔般的吐蕃武士。昨日鴻臚寺卿親自到客館傳了天子口諭，和親之事被大唐一口回絕。祿東贊熬了一夜沒睡，硬是咽不下這口氣。今天這趟早朝，他明麵是來辭行，底子裡是要來找補顏麵的。
“外臣祿東贊，參見大唐皇帝陛下。”他躬身行禮。
李世民端坐禦榻，目光從案頭幾本奏疏上挪開，落在階下：“貴使今日入宮，可是行裝已備妥？”
祿東贊直起身，反手從侍從手裡捧過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大唐拒婚，贊普唯有抱憾。然贊普曾有言，大唐立國武德充沛，特命外臣帶來吐蕃雪山寒鐵打製的一口寶刀，請大唐勇士品鑒。”
這話講得客氣，弦外之音極重。婚你拒了，那咱就亮亮肌肉。
匣蓋掀開，裡頭臥著一把形製粗獷的長刀，未配刀鞘，幽藍的刃口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其中一名吐蕃武士踏前一步，單手握住刀柄。他沒多餘的動作，手腕翻轉，刀身照著大殿左側立著的一尊黃銅燈台徑直劈下。
“喀嚓”。
小臂粗的實心銅柱應聲而斷，上半截砸在金磚上，叮噹亂響。切口處光潔如鏡。
班列中響起細碎的低語。程知節搓了搓大拇指上的踅鐵扳指，斜眼打量那名武士。這刀確是好器械。吐蕃的冷鍛法得天竺人真傳，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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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祿東贊開口，“此刀劈金斷玉。大唐物華天寶，想必將作監也能造出這等神兵？”
踢館踢到了太極殿。
圖窮匕見。這就是祿東贊的底氣，打不過但在兵器上能壓你一頭，以此來逼迫大唐重新考慮和親。
殿門外傳來一聲嗤笑。
“拿一堆生鐵和熟鐵揉出來的次品，跑太極殿當傳家寶顯擺。高原上風大，把腦子吹壞了？”
李鋒邁步入殿。身後跟著李泰和李承乾。李泰喘著粗氣，懷裡死死抱著個灰布長條包袱。
群臣自動分出一條道。昨天甘露殿那通狂言早傳開了，現在沒人敢把這三位當普通晚輩看。
祿東贊眉頭擰起：“閣下是？”
“大唐鐵匠鋪大掌櫃。”李鋒瞎編了個名號。
李世民沒接茬，由著李鋒發揮。
李泰把懷裡的布包往地上一攤，抽出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刀。
這刀沒有繁複的吞口，沒有華麗的配飾，通體灰暗，連拋光都沒做，就像是隨便從鐵匠爐子裡扒拉出來的一根粗鐵條，隻是前端開了個刃。
祿東贊瞥了一眼，失笑出聲：“大唐拿這等燒火棍來應戰？”
李鋒理都沒理他，轉頭看李泰：“老四，他看不起你。”
李泰早憋壞了。
他單手拎著那根“粗鐵條”，走到吐蕃武士對麵。
“蠻子，把你的刀舉穩當了。”李泰甩了甩胖臉上的汗水。
武士聽不懂漢話，但也看出這是要較量。他跨步沉腰，雙手舉起寒鐵刀，橫在胸前。
李泰沒講究什麼起手式。他高舉鐵條，藉助渾身肉坨坨的重量，由上至下掄了一記直劈。
“鐺——”
不是金鐵交鳴，是一聲乾脆的脆響。
吐蕃武士手裡陡然一輕，隻剩下一個刀柄。半截寒鐵刀身在空中翻了個圈，紮進側前方的樑柱上，尾部兀自顫動。
再看李泰手裡的鐵條，刃口平滑如初，連一絲白印都沒留下。
太極殿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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