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白長庚五月底。整個長安都快裝不下了。
朱雀大街兩側擠滿了人頭。金吾衛用長槍架起人牆，勉強隔出一條供車隊通行的道。
前頭走的是白袍軍。玄甲破損，刀帶血槽，殺氣內斂。百姓沒敢喧嘩。
涼王手下的白袍軍威名，早已傳遍大唐，可謂是：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
中間是幾十輛簡易木車。鬆贊幹布靠在木柵欄上，頭髮打結，木然看著兩邊指指點點的唐人。旁邊幾輛車裡擠著吐蕃舊貴族，縮著脖子。
再往後。偏廂車排成長龍。車轍碾過青石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唐儉早早等在明德門外。老頭子手裡攥著算盤，看著那一車車沒蓋嚴實的金銀器皿、象雄天珠，老淚橫流。
“給錢大爺讓路！”唐儉扯著嗓子嚎，“都仔細著點！蹭掉一點金皮，老夫扣你們半年俸祿！”
李鋒騎著高頭大馬，沒搭理這老摳門。他側過頭，交代身後的李泰。
“胖子，把你私吞的那兩匣子紅寶石交出來。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塞馬褡褳裡。”
李泰臉憋得通紅。“大帥，這是我留著蓋新府邸的錢。”
“交了。我給你找個更好的活兒。”
車隊沒有繞城，直奔皇城。
沒有冗長的迎賓禮。這是李鋒出征前要求的。省下那些繁文縟節，不如多撥兩千貫去造兵器。
太極殿內。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俯視著階下站得歪七扭八的李鋒。大殿中央堆著十幾隻從象雄國敲詐來的金箱子，全開著蓋，金光晃眼。
“十天。滅國。順帶勒索了象雄國。”李世民翻著李泰呈上來的明細表，“朕打了一輩子仗，沒見過你這種打法。”
長孫無忌出列。“涼王此舉，揚我大唐國威。隻是對象雄國勒索太甚，恐生邊患。”
“生什麼邊患？”李鋒打斷他，反手指著那幾箱金子，“誰有非議，這錢誰就別拿。兵部換新刀要不要錢？戶部賑災要不要錢？你長孫大人府上漏雨修屋頂，用不用國庫拔銀？”
滿朝文武齊刷刷閉嘴。拿人手短。
李世民合上摺子。他打量著這個十六歲的異姓王。
“吐蕃已平。大唐疆域向西推至高原。這都是你的功勞。”李世民手指叩擊禦案，“不過，成家立業。你馬上要成婚，卻沒有表字。日後同僚稱呼，多有不便。”
古代男子及冠賜字，規矩所在。
李鋒撓了撓眉毛。“陛下隨便取一個就行。”
“胡鬧。”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台階邊緣，“你平定吐蕃，行的是同化之策，斷絕蠻夷根基。行事霸道。鋒芒太露，易折。”
皇帝停頓片刻。
“賜表字，長庚。太白長庚，主兵戈殺伐，又寓意長明不滅。”李世民看著他，“往後，你就叫李長庚。”
李鋒拱手。“謝陛下。”
長庚。名字湊合。不過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陛下。婚期怎麼定？”李鋒直入主題。
禮部尚書孔穎達踏前一步，鬍子抖得像風中殘葉。“陛下！按禮製，涼王迎娶長樂、豫章兩位公主。此乃天家殊恩。然一併迎娶兩名嫡出公主，違背祖製，臣請分期完婚！先長樂，三年後再迎豫章！”
李鋒偏過頭，盯著老頭看了一會。
“孔尚書。吐蕃國庫裡，有一頂純金打造的孔子講學像。我本想全須全尾捐給國子監。”
孔穎達鬍子不抖了。老頭咽了口唾沫。
“我懶得分兩次辦。麻煩。”李鋒看回李世民，“臣打算把涼王府的地磚全扒了，換成漢白玉的。聘禮翻倍，全算在這次出征的分紅裡。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六。行不行？”
滿朝嘩然。下個月初六，禮部連喜服都趕製不出來。
李世民看著那十幾隻金箱子，又看看唐儉那張笑成雛菊的臉。
“工部加派人手，給涼王府鋪地磚。”李世民拍闆，“禮部日夜趕工，初六大婚。”
皇帝賣女兒賣得毫無心理負擔。聘禮給得實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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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
李鋒沒回剛開始扒地磚的王府，徑直騎馬去了長安西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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