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形象地趴在波斯地毯上。麵前擺著一堆木頭零件。是李鋒之前做出的蒸汽機車微縮模型。
聽到腳步聲，豫章猛地轉頭。那頂鳳冠早就不知道被她扔到哪去了，頭髮散著，白凈的鼻尖上還蹭了一塊機油印。
“這輪子怎麼卡不住軌道？”她舉起手裡的木頭車廂，眉頭擰著。
李鋒走過去。挨著她盤腿坐下。
“你把連桿的卡扣裝反了。”李鋒拿過零件，手指翻飛，哢噠一聲扣好。
車廂順滑地在木頭軌道上滑行出去。
豫章拍手大笑。
笑完，她突然反應過來。今天是她的洞房夜。
她趕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理了理衣服，兩隻手捏著衣角不知所措。
李鋒站起身，拍拍喜服上的灰塵。
後退半步。整理衣襟。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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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得天眷，承蒙娘子，多年不棄，受我一拜！”
同樣的話。同樣的禮。
豫章沒像長樂那樣去扶他。她定定地看著李鋒，眼珠子骨碌碌亂轉。
“姐姐昨晚也聽了這句？”
“是。”
“她哭了沒？”
“沒哭。”
豫章撇嘴，一屁股坐回地毯上。“騙人。今早敬茶，我看姐姐眼睛都是紅腫的。肯定是被你欺負哭了。”
大唐女子，性格迥異。長樂溫婉端莊，豫章古靈精怪。
李鋒走到桌邊，把那杯放涼的合巹酒端過來。遞給她一杯。
兩人碰杯，喝完。
“睡覺。”李鋒指著拔步床。
“這就不管了？”豫章瞪大眼睛。
“你想管什麼？”
豫章指著自己的鼻子。“嬤嬤教了我好多規矩。說要……要圓房……”
到底是個小丫頭，話到嘴邊說不出口，臉漲得通紅，連著脖頸都染上粉色。
李鋒照葫蘆畫瓢，拿匕首劃破手指，在白絹上抹了幾道血跡。扔進床帳裡。
“行了。交差了。”李鋒把木頭模型推到她腳邊。“你要玩就繼續玩。我要睡了。明天還要陪你們回宮麵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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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看著那塊染血的白絹。又看看已經合衣躺在床榻外側的李鋒。
“你嫌棄我？”
“大唐律法，女子十五適婚。你才十四。”李鋒閉著眼回答。
“那是實歲。我虛歲十五！”豫章很不服氣。
“所以趕緊睡。長高點再說話。”
屋裡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豫章悄悄爬上床，從他身上跨過去，做賊一樣鑽進裡側的被窩。
“鋒哥哥。”
“說。”
“你那火車，能不能再造小一點。我想放在院子裡跑。還要冒煙的那種。”
“能。明天讓閻立德給你打一個單缸蒸汽機的。”
“好嘞！”
不多時，旁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第三日。回門。
三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太極宮門前。
李世民坐在兩儀殿，看著李鋒帶著兩個女兒走進來。
李鋒行禮。
李世民的目光在長樂和豫章的髮髻上掃過。全換成了婦人髮式。
皇帝很滿意地點頭。
長孫皇後拉著長樂、豫章的手，去後殿說話。
李世民把李鋒單獨留下。
“鐵路債的事，青雀全扛下來了。”李世民扔過一本摺子。“禦史台彈劾他與民爭利。朕給壓下去了。”
“利國利民的事，管那些言官做什麼。”李鋒拉過椅子坐下，毫不客氣。
“洛陽那條線，到底要花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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