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講武德次日。清晨。
陽光刺破雲層，照進太極宮的寢殿。
宿醉的後遺症如期而至。
李世民躺在龍床上，隻覺腦袋裡裝了個鐵匠鋪，十八個壯漢正在裡麵掄大鎚打鐵。他呻吟一聲，揉著快要炸裂的太陽穴坐起身。
長孫皇後端著一碗醒酒湯走過來，麵色古怪，欲言又止。
“呦二弟，醒了？”
“頭痛欲裂。”李世民接過湯碗，抿了一口。“昨夜喝得太多。不過老頭子總算解了氣，朕這心裡也鬆快不少。觀音婢你怎麼了？你咋喊我二弟？”
長孫皇後憋了半天，才開口。
“您還記得昨夜……幹了什麼嗎？”
李世民一愣。
零碎的記憶片段開始回溯。
大殿。空酒罈。地上的橘子。插著的雞骨頭。
“今天咱們三個，就結為兄弟！”
“二弟！”
“大弟！”
“二哥！”
“三哥！”
“噗——”
李世民嘴裡的醒酒湯全噴了出來，淋了半個錦被。
他的眼睛一點點睜大，眼珠子布滿血絲。
昨夜那些荒唐至極的畫麵，無比清晰地在腦海中重播。他，大唐皇帝，跟著自己的親爹，還有自己的兒子，跪在冰涼的地闆上，對著三個橘子拜把子。
老子管兒子叫三哥。
兒子管老子叫二弟。
李世民渾身發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轉眼又憋成了豬肝色。
社死。
徹頭徹尾的終極社死。
千古一帝的威嚴，在昨晚那聲脆生生的“三哥”中碎成了渣。
“來人！把張阿難給朕叫來！”李世民咆哮，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張阿難連滾帶爬跑進來，跪在床榻前抖成篩糠。
“昨晚的事，有誰看見了？”李世民咬牙切齒，手已經摸向了床頭的劍柄。大有將知情者就地正法的架勢。
張阿難頭磕得砰砰響。
“回陛下，昨夜大殿裡隻有老奴一人伺候。老奴又聾又瞎，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老奴保證，絕無半個字外洩！”
李世民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丟人。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這要是在起居註上記一筆：太宗與高祖、皇子鋒夜飲，結為兄弟。魏徵那老幫菜能抱著柱子死諫。
罪魁禍首是誰？
李鋒。
要不是這小兔崽子拿橘子插雞骨頭，哪來這麼出荒唐戲。這小子不僅占自己便宜，連輩分都騎到自己頭上了。
“李鋒那逆子在哪？”李世民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回陛下，鋒王爺昨夜歇在了偏殿，這會兒……應該還沒起。”
李世民一把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全，光著一隻腳，在殿內到處踅摸。
“朕的鞭子呢？朕的橫刀呢！”
找了一圈沒找著趁手的兵器，乾脆抽下屏風上掛著的一根粗壯的雞毛撣子，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長孫皇後在後麵急喊。
“陛下，您還沒穿外袍！”
“穿個屁！朕今天非扒了那小子的皮！”
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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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口水流了一枕頭。
夢裡還在跟兩個老弟弟劃拳，贏了大弟一匹大宛馬。
“砰！”
殿門被一腳踹開，兩扇木門哀鳴一聲，險些散架。
李鋒被巨響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隻見一個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男人提著雞毛撣子，殺氣騰騰地站在拔步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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