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僕寺。
左邊第三個馬廄。
馬廄裡的乾草散發著一股發酵的陳味。太僕寺少卿跟在李鋒屁股後頭，不斷擡起袖子擦汗。
不是熱的，是嚇的。
禦書房的事兒傳得快。這位爺可是剛當著陛下的麵連太子都敢揍。
“爺，就是這匹了。此馬名絕影，純種大宛戰馬，性子極烈。自打進獻入宮，除了陛下，還沒人能近得了它的身……”少卿話說一半。
李鋒已經推開柵欄進去了。
絕影確實是匹好馬。通體烏黑，皮毛油光水滑，找不出一根雜色。體格比旁邊那些高了半個頭。
見生人靠近，絕影耳朵一抿，前蹄猛地刨地，鼻孔裡噴出兩股白氣。
這是要尥蹶子的前兆。
李鋒沒廢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絕影脖頸上的鬃毛。
馬怒了，仰頭就要揚蹄。
李鋒腳下發力，借著揪鬃毛的勁兒，順勢翻身躍上馬背。雙腿像鐵鉗一樣死死夾住馬腹。
絕影瘋狂掙紮，原地蹦高，試圖把背上這個不速之客甩下來。
“老實點！”李鋒一拳砸在馬脖子上。力道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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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影吃痛，嘶鳴一聲。狂躁的動作停了下來。
李鋒順手抄起旁邊掛著的韁繩，套在馬頭上，一抖手腕。
“駕！”
一人一馬，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出太僕寺大門。隻留下目瞪口呆的太僕寺少卿和一地揚起的塵土。
回到驪山莊子。
日子過得極快。那幾個挨揍的皇子被禁了足，聽說正在東宮裡一邊哭一邊抄那首《憫農》。抄沒抄完李鋒不管，反正李世民把賠大棚的銀子派張阿難送來了。
一大箱子銅錢。賠個大棚綽綽有餘。
莊戶們拿了錢，幹勁十足，沒幾天就把塌了的棚子重新支棱了起來。
這天中午。
日頭毒。李鋒光著膀子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臉蓋著把蒲扇補覺。
院門突然被撞開。
“少爺！出人命了！”老王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鞋都跑丟了一隻。
李鋒拿掉蒲扇，坐起身。“天塌了？好好說話。”
“柱子……柱子在後山砍原木，斧頭脫把了，一斧子劈在自己大腿上！血……全是血！噴得到處都是啊！”老王嚇得直哆嗦。
李鋒眉頭一皺，抓起旁邊的布衫套上。
“去地窖，把那壇最烈的酒搬出來。再去我房裡，床底下有個牛皮包，一起拿去後山。讓張嬸趕緊燒開水！”
交代完，李鋒拔腿往後山跑。
到了地方。
後山伐木場亂成一鍋粥。柱子婆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幾個漢子按著柱子。
柱子臉色慘白如紙，進氣多出氣少。大腿外側一條半尺長的口子，皮肉翻卷，猩紅的血順著木頭茬子往下淌，很快在地上積了一大攤。
旁邊蹲著個老頭，是鄰村的赤腳大夫李瘸子。
他手裡攥著一把黑乎乎的香灰，正準備往傷口上糊。
“住手！”
李鋒一腳踢在李瘸子手腕上。香灰撒了一地。
“你這土方子是要他的命！”李鋒罵道。
李瘸子捂著手腕，滿臉委屈。“王爺，傷口太大，血止不住，不用香灰止血，他熬不過一炷香啊。”
“熬不過也不能用這玩意兒。”李鋒蹲下身，檢查創口。
傷口很深，萬幸沒砍斷大動脈，但靜脈血管破裂，血流速度極快。
人群外麵擠進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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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佈道袍，背著個竹編葯簍，鶴髮童顏。老道士路過此地，聽到動靜過來看看。
他低頭打量了一番柱子的傷情，搖了搖頭。
“創口過大，傷及血脈。失血過多，已經無力回天了。早備後事吧。”老道士嘆了口氣。
李鋒懶得搭理老道士。
老王喘著粗氣跑來。一手提著酒罈，一手抱著牛皮包。
“少爺，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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