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青樓李鋒順著木樓梯走上二樓。
雅座裡熱氣騰騰。程處默赤膊上陣，一條腿踩在條凳上，筷子在紅油鍋裡上下翻飛。尉遲寶林更絕，直接端起大漏勺往自己碗裡扣。房遺愛稍微收斂點，穿著個中衣，正捧著冰鎮酸梅湯牛飲。
李鋒才十歲。個頭剛到程處默腰眼。他往空闆凳上一坐，自己盛了碗蘸料。
“吃慢點，餓死鬼投胎？”李鋒拿筷子敲了敲桌邊。
程處默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鋒哥，這火鍋夠味！比我家老頭子平日裡吃的那水煮羊肉強百倍。”
尉遲寶林塞了滿嘴的毛肚，含糊不清地附和，“那是！老鄭說這叫九宮格，各涮各的，絕了。”
李鋒夾了一片黃喉燙熟，慢條斯理地吃完，拿起巾帕擦嘴。
四個人在桌上閑扯。半個時辰過去，鍋底都快熬幹了。
程處默把筷子一摔，拍著鼓脹的肚皮站起身，一雙銅鈴眼轉了轉，落到李鋒身上。
“吃飽喝足。兄弟們，接下來去平康坊轉轉？”
尉遲寶林眼睛放光，連連點頭。房遺愛有些遲疑，“這大白天的……”
“白天怎麼了！白天花酒喝著才有味道！”程處默一把撈起屏風上掛著的外袍披上，伸手來拽李鋒。
李鋒一巴掌拍開他伸過來的粗壯胳膊。
“去哪？”
“平康坊啊！”程處默理直氣壯，“群芳閣新來了幾個江南小娘子，那身段，那嗓音，彈琵琶絕了！今日我做東，咱們兄弟四個樂嗬樂嗬。”
李鋒低頭看了看自己短手短腳的十歲身闆，擡頭盯著程處默。
“你看我這年紀，合適嗎？”
母後剛隱晦的算默認了麗質的事兒，老登肯定正盯著他，這時候去青樓？再說，他一個十歲的小童，毛都沒長齊。
“有何不合適！”尉遲寶林也湊過來，一把撈起李鋒的肩膀，“鋒哥，男人嘛，早晚要開眼界。哥哥們帶你見世麵，光喝酒聽曲，不幹別的！”
這三頭熊瞎子力氣奇大。由不得李鋒抗拒，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一人一邊，架著李鋒的胳膊就把人往樓下拖。
大堂裡的食客紛紛側目。
掌櫃老鄭嚇得手裡的算盤掉在櫃檯上，“三位小公爺，東家還小啊……”
“閉嘴！算爺賬上！”程處默扔下一錠銀子，幾人風風火火出了門。
平康坊。
脂粉氣混著酒香瀰漫在空氣裡。長安城最大的銷金窟，白日裡照樣車水馬龍。
群芳閣的朱漆大門前，老鴇正搖著團扇送客。一轉頭，瞧見三個五大三粗的國公府少爺，中間還夾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少年。
老鴇愣了半晌，團扇遮住半邊臉。
“喲，小程國公，尉遲少爺，房少爺，這是……帶弟弟來找樂子？”
程處默大手一揮，“少廢話！安排個天字型大小雅座，叫最好的姑娘來作陪。好酒好菜端上來，銀子少不了你的。”
四人被迎進二樓最敞亮的廂房。推開窗就能看見樓下的戲台。
李鋒被迫坐在軟榻上，看著麵前三個五大三粗的武將之後各自摟著個嬌滴滴的江南女子喝酒調笑，眼角直抽。
一名穿著碧綠襦裙的清秀侍女端著果盤走近李鋒，掩著嘴輕笑，遞過來一塊削好的玉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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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吃梨。”
李鋒接過梨咬了一口，嘆口氣。來都來了，權當聽曲。
沒過多久，樓下大堂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戲台上的樂曲停了。老鴇滿麵春風地走到台前。
“各位客官，今日咱們群芳閣的花魁蘇憐兒姑娘出閣獻藝。老規矩，誰能做出一首讓憐兒姑娘傾心的佳作，今晚憐兒姑娘便親自下廚，為這位公子溫酒撫琴。”
大堂裡響起一陣喝彩。樓上廂房的窗戶接連被推開，探出不少穿著青衫的士子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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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處默探出頭往下看，嘴裡罵咧咧，“又是這破規矩。每次喝個酒還得寫詩，酸不拉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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