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毒士朝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看向李鋒的目光變了。不再是看一個調皮搗蛋的孩童，而是在看一個妖孽。
十步殺一人的詩才。洞悉人性的毒計，外加那一身勇力。這幾種特質揉碎了塞進一個十歲的身軀裡，讓人脊背發涼。
魏徵張了張嘴，看著那檀木匣子，硬是把剛準備好的規勸之詞咽回肚子裡。這計謀太絕，陽謀。突厥人就算看穿了，也解不開。圖騰之爭，不死不休。
李世民盯著李鋒看了許久。
大唐不缺猛將，也不缺謀臣。缺的，是這種不拘一格、敢把天下大勢當做棋盤來下的野路子。
“這琉璃天狼……”李世民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威嚴。
“小爺家裡多得是。”李鋒隨口接話。
“退朝吧。”李世民揮揮手。“李鋒留下。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禦書房議事。”
太監拉長嗓音喊退朝。
百官陸續退出大殿。今天發生的事太多，需要時間消化。文臣武將三三兩兩聚頭，討論的全是“二桃殺三士”和那車琉璃。
太極宮的甬道上。
李鋒打著哈欠跟在李世民身後。
“你小子，”李世民沒有回頭，腳步沉穩，“還有多少底牌沒亮出來？”
“看心情。”李鋒答得隨意。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適當展現價值，才能換取最大的話語權。青樓作詩是為了名，琉璃獻計是為了權。名利場這碗水，他十歲就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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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香爐裡燃著上好的沉水香。
君臣幾人落座。
“這計策好是好。”長孫無忌端起茶盞，“但突利若頂不住頡利的攻勢，被迅速吃掉。這琉璃天狼最終還是會落入頡利之手。屆時草原統一，於大唐依然是個禍患。”
李世民點頭，這正是他擔憂的地方。頡利的兵力遠在突利之上。
幾頭老狐狸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正在吃糕點的李鋒身上。
李鋒拍拍手上的碎屑。
“老舅多慮了。”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誰說咱們隻送一隻天狼了？”
“嗯？”
“給突利送隻完好的天狼。”李鋒慢條斯理地解說道，“然後再派人暗中去見突厥那些實權大將，比如執失思力、阿史那思摩。每個人送一塊碎掉的天狼琉璃殘片。就告訴他們，大唐天子有旨，這天狼本碎成了幾份。誰能聚齊殘片，重新拚出天狼，誰就是大唐認可的下一任草原大可汗。”
房玄齡倒抽一口冷氣。
杜如晦手裡的毛筆掉在案幾上。
李世民看著這十歲的兒子，頭一次覺得，大唐的刀夠利，但不一定夠毒。
這哪是挑撥離間。這叫挖斷草原的根脈。
碎片在那些大將手裡。大可汗要不要收繳？不收，權威受損。收了，那些大將怕被剝奪兵權，必然生亂。這盤棋，徹底活了。
“你這腦袋裡，到底裝的什麼？”李世民揉著太陽穴。
“裝的是大唐的萬國來朝。”李鋒站起身，拍了拍衣擺。
李世民讓人把門關嚴實，轉身盯著兒子。
“小子，這東西到底哪來的？大內庫房都沒這等成色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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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拍拍手上的點心渣。“自己燒的。”
四個字，把房玄齡剛喝進嘴裡的茶嗆了出來。老頭咳得滿臉通紅，指著李鋒半天順不過氣。
“燒的？”杜如晦逼近兩步，“你當是燒土磚？”
“比燒磚費點事。”李鋒坦白，“沙子，加上純鹼，再找個高溫爐子。想要什麼顏色，摻點礦石粉。這隻天狼費了半車木柴，本錢大概，三百文。”
長孫無忌的鬍鬚抖成了篩糠。三百文？西域胡商開價能買下長安一條街的東西，本錢隻要三百文？
李世民手指敲擊禦案，壓下心中的震動。
李鋒拍了拍手，“成本是低，但這玩意在大唐目前是獨一份。老登你拿去坑頡利，絕不會露餡。不過今天留下說這個，不是重點。”
他往懷裡掏。
這個動作讓長孫無忌下意識後退半步。這十歲孩子懷裡藏的全是妖孽物件，誰知道又能掏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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