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課，李鋒直接把一堆寫滿阿拉伯數字和方程式的紙捲髮下去。
整個上午，學堂裡哀嚎遍野。
李泰盯著黑闆上的幾何圖，胖手抓著毛筆，把宣紙戳出七八個窟窿，硬是沒搞懂為什麼三角形內角和一定是平角。房遺愛在背乘法口訣，背到“七八五十六”時卡了殼，被李鋒一藤條抽在手心，疼得直甩手。
到了下午，物理課。
李鋒沒講理論，直接把這幫嬌滴滴的公子哥拉到院子裡。一根橫木懸在半空，上麵掛著幾個鐵質的滑輪。麻繩穿來繞去，一頭綁在磨盤大的石頭上，另一頭垂在地上。
“李承乾。”李鋒點名。
李承乾趕緊出列。
“去，把那塊石頭拽起來。”
李承乾看了看那塊少說有四五百斤的石頭，腿都軟了：“哥……大哥，孤手無縛雞之力……”
“少廢話，拉繩子！”李鋒吼道。
李承乾咬著牙，抓住繩端，本以為要使出吃奶的勁。誰知稍一用力，繩子往下走，那塊沉重的巨石竟然順著滑輪組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地麵！
周圍爆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聲。長孫沖揉了揉眼睛，李泰連嘴裡嚼著的糕點都掉在了地上。
“借力打力，這叫滑輪組。這就是物理。”李鋒拍了拍手，“別覺得你們讀了幾本破書就懂天下大勢。連一塊石頭都弄不明白，憑什麼治理江山萬裡？都給我滾回去寫算草！”
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權貴子弟，第一次嘗到了被知識碾壓的滋味。以往在國子監，他們隻需背誦經史子集，先生們都捧著他們。但在驪山，真理就是真理，算錯一個數，石頭就會砸下來。
半個月過去。這群紈絝子弟竟然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他們不再抱怨夥食差，不再拿身世壓人，而是整天聚在一起討論受力分析，為了一個化學方程式爭得麵紅耳赤。
變數，出在長孫沖身上。
長孫無忌這段日子總覺得右眼皮跳。兒子休沐回家，不去平康坊找姑娘，也不鬥雞走狗，而是把後院的幾個花盆砸了，成天收集草木灰，又讓人去買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礦石，在房裡搗鼓。
長孫無忌去後院看兒子。
剛推開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撲麵而來。長孫沖灰頭土臉地蹲在一個泥爐子前，手裡拿著一根燃著的木條，正在記錄什麼。
“沖兒，你這是作甚？”長孫無忌捂著鼻子走過去。
長孫沖猛地擡頭，見是自家老爹，興奮地跳起來：“父親！成了！王爺教的定比定律是真的！隻要比例分毫不差，這三種東西混合，就能產生遠超尋常火焰的爆裂之力！”
說著，他抓起一小撮黑灰色的粉末扔進火盆。
“砰”的一聲悶響，一團烈焰猛然竄起一丈高，把屋頂熏黑了一大塊。
長孫無忌被氣浪推得退了兩步，帽子都歪了。他沒顧上整理儀容，盯著那盆餘火，心頭泛起一陣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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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兒，這學問，李鋒教了多少人？”長孫無忌壓低聲音問。
“全班三十幾人都在學。太子殿下昨日還推算出了火藥最佳的配比，說是要把這玩意裝進鐵管子裡。”長孫沖毫無防備地答道，“父親，王爺真乃神人！以往兒子覺得儒家經典博大精深，如今學了物理化學才知，那些經書隻能治人心，王爺的學問，能改天換地！”
長孫無忌沒接茬。他轉身走出院子，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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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學問，太實用了，實用到可怕。不敬天地，不敬鬼神，連儒家那一套“君權神授”的倫理常綱都被這些所謂的“真理”擊得粉碎。最要命的是，大唐未來的皇帝、未來的宰輔將軍，此刻全都變成了李鋒的狂熱信徒。
第二天清晨，太極殿後殿。
李世民批完幾本奏摺，伸了個懶腰。長孫無忌恭敬地站在下首，端著一碗參湯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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