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圈禁了這四個字，精準捅進李世民的死穴。
他確實捨不得。李鋒的價值不可估量，他怕的僅僅是這些學問不受控製。
“輔機，傳旨。”李世民收刀入鞘，“驪山學堂就此裁撤。所有皇子、勛貴子弟，即刻返回國子監進修。禁軍封山，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他盯著李鋒，甩下最後一句話：“你就好好在這山上當個閑散王爺。沒朕的旨意，你這輩子休想再踏入長安半步。”
李世民拂袖而去。長孫無忌回頭看了李鋒一眼，眼神複雜，快步跟上。
院子裡哭爹喊娘。這幫被物理化學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二世祖，臨到走反而捨不得了。李泰死抱著那個還沒敲打成型的鐵砧子死不撒手，最後被兩名百騎司軍漢硬生生架下山。
不到半個時辰，學堂徹底空了。
地上散著草紙和打廢的鐵胚，山風一吹，落葉打著旋刮過。
李鋒重新躺回椅子上。管家老王從後罩房戰戰兢兢走出來，邊收拾殘局邊抹眼淚：“王爺，這又是何苦。得罪了陛下，這以後的日子……”
“有什麼過不下去的？”李鋒提過茶壺，冷茶灌進喉嚨，激得人精神一振。
“老王。”
“老奴在。”
“山下劉家村，是不是有二十幾個半大孩子，平時連飯都吃不飽，成天在村口晃蕩？”李鋒問。
福伯一愣：“是有這群野孩子。王爺問他們作甚？”
李鋒起身，拍打掉長袍上的煤灰。
“去鎮上割肉，蒸幾十鍋大白麵饅頭。下山去把那群泥腿子招上來。告訴他們，來這不僅管飽，還教手藝。”
老王嚇壞了，掃帚掉在地上：“王爺！陛下剛封了學堂啊！”
“他封的是權貴子弟的學堂。”李鋒打斷他，走到李承乾用過的高爐旁，摸了摸粗糙的泥壁。
“他李二怕我教壞大唐的接班人，怕我顛覆他的統治。他把那些門閥子弟當寶貝。”
李鋒笑出了聲，笑得極其囂張。
“那我就換個盤子下棋。”
“權貴不好教，心思雜。我就教平民百姓。教那些不認字、沒出過遠門、甚至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
他看向老王，語速加快。
“他們不是迷信天命嗎？小爺就讓最底層的草民掌握最頂尖的科學。不用二十年，隻要十年。我會帶出一大批鐵匠、木匠、農夫。他們不懂四書五經，但他們會造蒸汽機，會鋪鐵路，會用大炮把所有擋在前麵的阻礙轟成渣。”
李鋒一腳踢翻腳邊的木桶，清水潑在殘存的火炭上，激起一團刺鼻的白煙。
“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這大唐的根基，是在朝堂上那些誇誇其談的士大夫手裡，還是在小爺這些泥腿子學生的手裡！”
“去辦！”李鋒一聲暴喝。
老王打了個冷戰，連聲應諾，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跑。
起風了。驪山的霧氣散盡，露出後山大片大片的荒野。
李鋒立在滿院廢墟中，眺望長安城的方向。
“李老二，咱走著瞧。”
他彎下腰，撿起一塊還沒鍛造完的生鐵，反手扔進火盆。
火星重燃。新的一課，現在才算真正開始。
驪山後山，荒野大風卷著煤渣。
管家老王辦事利索，隻用半日，便將劉家村最窮的二十二個混小子全帶上山。
這群孩子歲數參差不齊，小的八歲，大的十五。無一例外，黑瘦如柴，穿著破麻布，滿腳泥巴。他們排成兩排站在院子裡，眼睛死死盯著廚房冒出的熱氣，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老王站在台階下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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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二十二個都是孤兒或者家裡實在養不活的。村正說了，隻要給口飯吃，簽死契都行。命全給您了。”
李鋒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枚新摘的野核桃。沒盤圓潤的稜角摩擦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掃視這群孩子。沒人敢擡頭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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