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雙線並進翌日清晨。風停雪住。
程知節領兵折向東北。沉重的車轍印在雪原上碾出一條筆直的大道，直撲遼水。
李鋒帶著剩下的精銳，押著四門輕量化短管炮，和幾車用防水膠封死的黑火藥，馬不停蹄奔向登州港。
五日後。登州。
海風夾著冰淩碴刮臉如刀。六艘大唐樓船早早就停泊在軍港棧橋邊。登州水師將領接了密令，棧橋上密密麻麻全是待命的船工和搬夫。
炮車拆卸打捆，粗麻繩吊入底艙。戰馬蒙上雙眼，由騎卒牽著踏過跳闆。
“起錨！”水手長在桅杆上扯開嗓子。
李鋒站在船樓，看著粗大的纜繩收起。風帆扯滿，大船吃水極深，緩緩駛離港口。目標正東偏南。
走這趟航線，冬季逆風多浪大，但大唐樓船底盤極穩。
水手長是個常年在渤海灣討生活的老海狼，裹著羊皮襖湊到李鋒身旁。
“將軍，這趟去新羅金城，若是順著這陣西北風，七日能到。可下頭的兄弟多是旱鴨子，萬一在近海碰上新羅的巡洋小船，咱們沒配水戰器械……”
“無需海戰。”李鋒扶著凍出白霜的欄杆，盯著遠處起伏的灰浪。“見到掛雜毛旗的船，直接滿舵撞。船艏包了三層鐵皮，咱們比他們硬。敢攔路，送他們去喂王八。”
老海狼咽了口唾沫，低頭退下。這位掛帥的將領手段粗暴，完全不按兵書出牌。
同日，遼水南岸。
江麵冰封尺餘厚。江對岸，高句麗的連綿大營像一塊發黴的抹布鋪在雪原上。建安城雄踞在後方十裡外。
高句麗左衛大將軍淵蓋蘇文披著白狐裘，立在望台上嗤笑。
“大對盧，探子報，對岸唐軍確實不足千人。帶頭的是那個耍斧子的程知節，推著幾十輛蓋著破布的怪車。”副將站在下方匯稟，語氣輕佻。“這麼點人馬，給咱們這三萬人塞牙縫都嫌肉柴。借他們倆膽也不敢上冰麵。”
“傳令弓手。敢踏上冰層半步，射成刺蝟。”淵蓋蘇文轉身下台。這等試探把戲，不值一提。
對岸。
程知節騎在馬背上，舉著個單筒望遠鏡掃視對岸營壘。這西洋物件是李鋒出發前留給他的好東西。
“好傢夥，木柵欄修得比豬圈還結實，人擠人紮堆取暖呢。”老程把望遠鏡丟給副將。
“將軍，江冰太滑，戰馬沖不起來。怎麼打？”
“老子壓根沒想沖。”程知節冷哼，大斧一揮。
“列陣！炮營上前！”
八百玄甲軍迅速散開掩護。神機營兵卒推著火炮車頂在最前沿。
油布扯落。八根粗黑冰冷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兇光。底座原木死死釘進凍土。
“仰角擡兩分。西北風，順風加持。”炮營校尉拿測距尺卡了一下。
炮手動作麻利。清膛，塞火藥包，推入實心生鐵彈。引信拖出炮門，火摺子吹起明火。
“點火——”
程知節扯著破鑼嗓子咆哮。
二十八道火光同時湊近引信。嗤嗤聲極短。
地動山搖。
遼水江麵傳出冰層撕裂的悶響。二十八團巨大的濃白硝煙在岸邊騰空。肉眼根本無法捕捉鐵彈的軌跡，隻能聽見空氣被暴力撕開的尖銳嘯叫。
跨越數百步江麵，二十八顆重達十斤的鐵球以雷霆萬鈞之勢砸進高句麗營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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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火光，隻有極度野蠻的物理摧毀。
第一發直中望台。粗如人抱的原木在鐵球撞擊下猶如枯枝朽木，瞬間爆碎。上麵的崗哨連哼都沒哼一聲，連人帶木茬化作一團血霧。
第二發落入密集步兵陣。動能不減的鐵球在凍硬的地麵彈起，猶如死神揮舞的鐵鎚，在人群中犁出一條殘肢斷臂的血肉溝壑。盾牌碎裂，人體折斷，所過之處無一生還。
剩下的二十幾發砸爛了營門，撞翻了馬廄，將高句麗前營攪得翻天覆地。
淵蓋蘇文剛端起熱茶，腳下地麵猛然一震，茶湯潑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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