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一馬當先，身後是兩百名東宮衛率。
城門校尉本想上前盤問，看清領頭的是太子，嚇得直接縮回了門洞裡。
隊伍一路狂飆，直奔西市。
作為天下第一大集市，西市平時車水馬龍，喧鬧無比。
但今天，當這支殺氣騰騰的軍隊撞開坊門衝進來時，整條街瞬間鴉雀無聲。
賣胡餅的小販連攤子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躲進巷子裡。
買胭脂的貴婦嚇得花容失色，縮在店鋪櫃檯後麵瑟瑟發抖。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群人來者不善。
馬隊在一家佔地極廣的商鋪前停了下來。
崔記糧行。
崔家在西市最大的糧行。
此時，糧行大門緊閉，隻開了一扇偏門。
偏門外豎著一塊木牌，上麵用硃砂寫著一行大字：
“三十文一鬥，每人限購一升。”
牌子旁邊，幾個膀大腰圓的夥計正拿著水火棍，把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往外趕。
“滾滾滾！沒看見牌子上的字嗎？
三十文！少一文錢都不賣。再敢在這號喪，打折你們的腿。”
一個滿臉橫肉的夥計惡狠狠地罵道。
李承乾坐在馬背上，看著那塊木牌，怒極反笑。
程處默根本不需要李承乾吩咐，翻身下馬，幾步衝上台階，一巴掌扇在那個夥計的臉上。
“啪！”
那夥計直接被程處默這一巴掌給拍的趴在了地上。
其他幾個夥計嚇得連連後退，舉著棍子卻不敢上前。
程處默走到大門前，一腳直接踹了上去。
“轟隆”一聲巨響。
大門直接被踹開了。
門內的景象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糧行前麵是鋪麵，後麵卻連著一個巨大的院落。
透過洞開的大門，能清楚地看到後院裡矗立著十幾座高聳的糧倉。
幾百隻裝滿糧食的麻袋堆在院子裡。
前廳裡，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
旁邊的小方桌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爐子上的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大門被踹碎的巨響嚇得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大罵的時候，卻看到門外全副武裝的軍隊和騎在馬上的李承乾。
此人正是崔記糧行的大掌櫃，崔福。
崔福在長安城商界也算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
他背後站著的，是五姓七望中底蘊最深厚的清河崔氏。
平時就算是六部的堂官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地打聲招呼。
前兩天家主派人傳話，讓他把糧倉封死，不管誰來買糧，一律按三十文一鬥的價錢往外報，而且每天隻賣十石。
家主還特意交代，東宮的人要是來買，一粒米都不許賣。
崔福知道這是世家在聯手給太子下套。
他篤定太子就算再生氣，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西市來砸清河崔氏的盤子。
所以看到李承乾帶兵堵門，崔福雖然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卻沒有多少慌亂。
他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的茶葉沫子，大搖大擺地跨出門檻，雙手抱拳，敷衍地行了個禮。
“草民崔福，見過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帶著這麼多人，砸碎我崔家的鋪門，是何道理？”
李承乾翻身下馬，把馬鞭隨手扔給旁邊的衛率，走到那塊木牌前，擡腳將其踩得粉碎。
“你就是掌櫃？”
李承乾指著地上的碎木闆，
“三十文一鬥，這價錢是你定的？”
崔福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殿下明鑒。關中大旱，顆粒無收，這外地的糧食運進長安，一路上的損耗和運費高得嚇人。
草民也是開門做生意，總不能讓崔家賠錢吧？這價錢，自然是隨行就市。”
李承乾點了點頭，指著後院那堆積如山的麻袋：
“隨行就市？孤的人昨晚拿著現錢來買糧，你這門房說沒糧。
現在後院堆著幾萬石，你卻掛個牌子賣三十文，還限購一升。
你們崔家，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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