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笑意剛漫到臉上，就忽然收住了。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陰沉得比方才追丟張清時還厲害。
他轉過頭來看著麵前還在打哆嗦的兩個半大孩子，忽然抬起手來，在阮良和楊再興頭上各拍了一巴掌。
“胡鬨！”
“誰讓你們下山的？誰讓你們獨自來這裡的？天寒地凍的也敢往水裡鑽！”
“這裡是戰場，不是咱們後山！兩個混賬玩意，讓哥哥知道了，不扒了你們的皮！”
兩個少年低著頭，濕漉漉的頭發垂下來擋住了眼睛，可那兩張臉上的表情從方才的得意變成了委屈。
楊再興的嘴唇動了動，梗著脖子想要開口，阮良也抬起頭來想說什麼。
兩人都覺得自己立了大功，把人給逮著了，怎麼還要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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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祥站在杜壆身後，看著兩個小子那副不服氣的模樣，輕輕扯了扯阮良的袖子，又拍了拍楊再興的後背。
示意兩人別頂嘴。
阮良和楊再興把到嗓子眼的話咽了回去，又低下頭去。
杜壆罵完了，胸膛還在起伏著。
他盯著兩個少年的頭頂看了兩息，那層陰沉的表情底下分明有笑意在動，可他壓著沒讓它浮上來。
他轉過頭去，朝身後吩咐了一聲：“酆泰！”
杜壆指了指阮良和楊再興：“你帶人把這兩個混賬小子帶回營地去，這麼冷的天，別凍出毛病了。”
酆泰咧著嘴應了一聲。
他走過去，兩隻手一伸，把阮良和楊再興一邊一個抱了起來，放在了兩匹備馬上。
他想了想，伸手把自己身上的鬥篷解了下來，把阮良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旁邊的兄弟們也紛紛解下鬥篷，往兩人身上捂，有人把鬥篷的領口攏了攏，有人把下擺掖進馬鞍底下壓住。
不到一會兒工夫，兩個少年就被裹成了兩個圓滾滾的包袱，隻露出兩張凍得紅撲撲的小臉在外麵。
杜壆分出五十騎護送他們回營。
酆泰牽著馬走在旁邊，一邊走一邊看著阮良和楊再興，咧著嘴朝他們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阮良和楊再興也咧開嘴嘿嘿笑著。
看著五十騎的身影漸漸走遠了，杜壆臉上那層陰沉的表情忽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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