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鄧飛、裴宣、孟康帶著人馬趕赴汴梁的同時，河南、河北、山東三地的綠林道上，也炸開了鍋。
柴進的人將消息散了出去。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每一個山頭、每一個水寨、每一個江湖人聚集的地方。
“什麼？王爺被流放了？憑什麼？”
“聽說高俅還要派殺手半路截殺！”
“入他娘的！那群奸臣，就會欺負好人！”
“兄弟們，收拾傢夥，去汴梁！”
“對！去汴梁！保護王爺！”
一時間，通往汴梁的道路上，多了一支又一支商隊。
這些商隊很奇怪，趕車的車夫，個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押貨的護衛，人人帶著刀劍，眼神兇悍。
車上的貨物，不知是什麼，沉甸甸的，走起來哐當作響。
還有很多走單幫的，提著樸刀，悶頭前行。
所有人的目的出奇的一緻，汴梁！
沿途的官府看見了，也不敢多問，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汴梁城的客棧，一夜之間住滿了人。
這些人操著各地的口音，有河北的，有山東的，有河南的。
他們不惹事，不鬧事，隻是天天在街上轉悠，像是在等什麼人。
城裡的百姓議論紛紛。
“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
“不知道啊，一個個兇神惡煞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汴梁城的上空，烏雲越來越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所有人都知道，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李綱站在書房的窗前，負手而立。
他是巡察禦史，汴梁街麵上的動靜，他早已知曉。
雖然不知道這些江湖人的目的是什麼。
但是他能感覺得到，所有不尋常的背後，都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動著這一切。
他長嘆一聲，轉過身，回到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緩緩寫下四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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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他放下筆，看著那四句話，久久無言。
窗外，風更大了。
明天就是趙越流放的日子了。
天還沒亮，大牢裡陰冷潮濕，隻有高處的小窗漏進來一絲慘白的月光。
趙越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沈括坐在他對麵，抱著膝蓋，望著窗外出神。
兩人身上的囚衣單薄，在這春寒料峭的時節，凍得人骨頭髮酸。
“王爺。”沈括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趙越沒有睜眼：“說了多少次，別叫王爺了。我現在跟你一樣，白身一個。”
沈括沉默了片刻，改口道：“趙……趙兄。”
趙越這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笑了：“什麼事？”
沈括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你說……咱們還能回來嗎？”
趙越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頭，看著那扇小窗，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在他年輕的臉上，明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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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老老實實地說，“沙門島那地方，十個去了九個回不來。”
沈括的臉色白了幾分，卻還是勉強笑了笑：“那咱們爭取做那一個。”
趙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對，這才是沈括嘛。”
沈括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趙兄，你說……我娘她……”
“放心。”趙越打斷他，語氣篤定，“廖媚兒早就安排好了。你娘住在遇仙樓，吃得好睡得好，比你在家時還舒坦。”
“等咱倆......到了安全的地方，她會讓人把你娘送過去。”
沈括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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