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臨行之宴離京前一晚，三皇子設宴"踐行"。
蕭淵接到帖子的時候正在書房裡畫犁具設計圖。小福子一臉擔憂地問去不去。
"有人請吃飯還有不去的道理？"蕭淵放下筆，"去之前把車隊再檢查一遍，該封好的東西都封好。"
三皇子府在京城東麵，佔了整整一條街。蕭淵到的時候，前院已經擺開了。燈火通明，絲竹聲聲，排場比尋常人家的婚宴還大。
大廳裡人不少。正位上坐著三皇子蕭承業，一身暗紅錦袍，端著酒盞，氣場壓得整個大廳都沉甸甸的。左手邊是五皇子蕭承文，白衣如雪，正和旁邊的人說笑，看起來溫潤無害。右手邊空了個位子——留給他的。
此外還有七皇子蕭承武，幾個關係近的勛貴子弟，以及一些不認識的麵孔。太子沒來。太子向來不參加兄弟們的私宴。
"老六來了！快來快來，就等你了。"三皇子遠遠看見蕭淵，笑著招手。
蕭淵瞬間換了一副做派。進門前那個冷靜盤算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渙散、笑嘻嘻的紈絝王爺。他走路都帶著點晃悠，像是出門前已經喝了幾杯。
"三哥！"他大大咧咧坐下，一屁股就是一聲響，毫無皇家儀態，"三哥這排場，嘖嘖，我看我不該去蒼原，該來你府上蹭吃蹭喝。"
七皇子蕭承武在對麵嗤笑了一聲。這位七殿下比蕭淵小兩歲，母族是南方钜賈，一向看不起老六，毫不掩飾。
"老六，你也就蹭吃蹭喝的本事了。去了蒼原可沒這麼好的酒菜，聽說那邊窮得連野菜都長不出來。"
幾個勛貴子弟跟著笑。
蕭淵一點不惱，反而咧開嘴："那正好，我去了減減肥。七弟你看我這肚子——"他低頭拍了拍並不存在的肚腩，"喝酒喝的，該收收了。"
眾人又是一陣笑。三皇子也笑，笑得很大方，就像看一條討食的狗耍把戲。
蕭淵全看在眼裡，半點不惱。讓他們笑。笑話別人的時候最放鬆，放鬆了才會露出真東西。
酒過三巡，三皇子話鋒一轉："不過老六，蒼原畢竟在北境，狼戎馬匪時有騷擾。你那十幾個護衛怕是不夠看的。要不要三哥借你些人手？"
說這話的時候，三皇子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蕭淵的臉，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蕭淵心裡一動——借人手？把你的人安插到我身邊？想得美。但他麵上毫無波瀾，反而感動得不行："三哥這麼說我都要哭了！不用不用，蒼原那破地方連馬匪都懶得去，我帶幾個人看門就夠了。"
三皇子笑了笑，也不勉強，舉杯道："那三哥敬你一杯，祝一路平安。"
蕭淵埋頭猛吃。吃相豪放，完全不顧儀態。七皇子皺眉："老六，你好歹也是個王爺，吃飯能不能斯文點？"
“不能。”蕭淵嘴裡塞著半個肘子，油乎乎的手直接抓起桌上的半隻燒雞，“七弟你不懂，這叫戰略儲備！小福子，愣著幹嘛？把我帶來的麻袋敞開！對，那盤沒動過的水晶肘子，倒進去！還有那碟子桂花糕，連盤子一塊兒端走！”
七皇子都看傻了：“老六，你……你來三哥府上赴宴，居然還自帶麻袋打包？！”
“廢話，去蒼原路那麼遠，我不得備點乾糧？”蕭淵一邊往麻袋裡塞東西，一邊賊兮兮地看向三皇子，“三哥，你這裝酒的銀壺是純銀的吧？分量挺足啊，弟弟借去路上當盤纏，三哥大仁大義，肯定不介意吧？”
三皇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
席間話題漸漸從蕭淵身上散開，轉到了朝政和邊事上。蕭淵趁機裝醉——半趴在桌上，一手還攥著酒杯，眯縫著眼，看似已經喝得不省人事。實際上耳朵一直豎著，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三皇子和左手邊一個武將模樣的人低聲說著什麼。蕭淵隻聽到了幾個關鍵詞——"鎮北關""換防""韓副將"。
韓副將。韓是三皇子母族的姓。看來鎮北關那邊已經有他的人了。
五皇子在另一邊和人聊詩詞書畫，聲音文雅如流水，內容清淡如白開水。但蕭淵注意到，五皇子的目光偶爾會不經意地掃過來，在他身上停留一息就移開——不是直勾勾地盯，而是在正常的視線掃動中夾帶一次確認。
這種觀察方式很老練。如果蕭淵前世不是一個玩了上千小時策略遊戲、習慣盯著小地圖觀察對手動向的人，他大概注意不到。
七皇子最沒心眼，喝多了越來越放肆，大聲嚷嚷什麼"蒼原那破地方，送給老子老子都不要"之類的話，說完自己笑得最響。
蕭淵把信息默默記下。三皇子在布局北境軍事，進度不慢。五皇子在觀察他，最謹慎也最不好對付。七皇子是個直腸子——蠢人最大的價值就是行為可以預判。
宴席散了。蕭淵被小福子攙著往外走，腳步虛浮，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唱曲兒。
剛走到三皇子府門口，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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