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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拚了命地跑,氣息早亂成一團,每口喘息都像拖著千斤鐵,要把肺拽出來。
腦袋沉得像灌了鉛,被濃霧裹著,視線裡一片模糊。傷口的血汩汩往外湧,把衣襟浸得發黑。
“不能被追上……”她咬著牙,聲音碎在風裡。血衣門的狠辣刻在骨子裡,被抓就等於死無全屍。
腳步踉蹌如紙人,她拐進條窄暗的巷子,憑著最後點意識閃進牆角——再撐不住,後背重重撞在磚上,幾乎要癱下去。
雙腿軟得像麵條,手臂抬不起來,血還在滴,砸在地上濺開小朵紅。她抖著手撕下裙角,胡亂往最凶的傷口上纏,動作慌得像漏了氣,額頭的汗砸在地上,洇出小濕痕。
腳步聲近了,細碎的,一點點往巷子裡鑽。
“來了!”心猛地竄到嗓子眼。
她猛地撐起身,腿一軟差點跪下,踉蹌著又跑。慌不擇路間,一頭撞進個院子——陰森的寒意撲麵而來,裹得她打了個寒顫。
一進院子,幾十口棺材整齊碼著,撞進眼裡。
“藏哪兒?”恐懼和絕望像冰水澆下來,凍得她發僵。
求生的本能猛地拽了她一把。她衝向角落那口棺材,雙手用力一推。
“嘎吱——”
棺蓋開了條縫,濃烈的腐臭撲麵而來,嗆得她差點背過氣。低頭一看,棺底覆著層黏糊糊的東西,白花花的蛆蟲在裡麵扭動。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裡麵搜一搜!”院外傳來血衣門的聲音,越來越近。
“拚了!”安歌咬碎牙,閉著眼縱身跳進去,輕輕合上棺蓋。
黑暗裹著腐臭將她吞沒。外麵每一聲腳步、每一句交談,都像錘子敲在心上。她屏住呼吸,全身繃得像拉滿的弓,意識卻在極度的恐懼中漸漸發沉。
另一邊,荒宅裡。
鄧疆和霏霏剛踏進門,臉色同時一變。
地上的淩亂、破碎的瓦片、牆角的血痕——這裡分明剛打過一場惡仗。
兩人心頭一緊,立刻在宅子裡外瘋了似的搜。
霏霏抿緊唇,壓著嗓子輕喚:“殿下?殿下——”
“霏霏!快來!”鄧疆的喊聲突然炸響,驚得院角寒鴉撲棱棱飛起,掠過灰撲撲的天空。
霏霏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攥著油紙包的手驟然收緊,快步奔過去:“怎麼了?”
鄧疆臉色鐵青,指著地上那攤暗紅,聲音發顫:“你看這個。”
霏霏目光掃過去,瞳孔驟然收縮:“金錯刀!”
她幾步衝上前,撿起地上的匕首,指尖撫過刃口的缺口,猛地抬頭四顧,急聲道:“這是殿下的貼身匕首!她定是受傷了,不然絕不會丟下這個!”
“都怪我們!”鄧疆又急又悔,狠狠捶了下大腿,雙眼通紅,“當時就該留個人守著!殿下莫不是被太皇太後的人抓了?我這就闖宮去救她!”
說著就要往外衝。
“等等!”霏霏一把拉住他。
此刻,她的內心同樣慌亂如麻,又急又怕。
在文帝將她帶到安歌身邊之前,她本也是血衣門精心培養的殺手。
那段在血衣門的日子,是她不願回首的噩夢。
她是幸運的,在血衣門殘酷的生存法則下活了下來;可又是不幸的,小小年紀便深陷血腥黑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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