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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兒。”
淩淵掀簾而入，視線精準落定在安歌身上。未及細問，那紅腫的眼尾已泄了底。
他目光一沉，掃過她光腳踩在青磚上的腳踝，眉頭蹙起：“又不穿鞋？”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去榻邊取鞋，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半蹲下身時，指尖剛要觸到她的腳背，安歌猛地往後縮了縮。
“師兄。”她聲音發緊，避開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不妥。”
淩淵的手僵在半空，抬頭時眼裡攏著層委屈，像被潑了冷水的幼犬：“怎麼了？”
“若被人撞見，指不定說我用了什麼狐媚手段纏著你。”安歌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到時候，我百口莫辯。”
“那些都是胡說！”淩淵急得喉結滾動，“我事先完全不知，若要早些知道，一定不會置之不理。”
“嘴長在別人身上。”安歌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沾到眼底，反而透著股涼絲絲的無奈，“誰攔得住？”
“這就怪了。”一旁霏霏把茶盞頓在案上，瓷片相擊脆響，“殿下在北國，哪個不說您賢德？到了這天權國，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沒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哪來這麼齊整的謠言？換作文帝在時，誰敢如此造謠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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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霏！”安歌厲聲打斷，聲音裡帶著薄怒，“多嘴，與那些搬弄是非的有何兩樣？”
霏霏抿緊唇，悻悻別過臉。
淩淵倏地站起身，袍角掃過地麵帶起微風。他望著安歌發白的側臉，方才的委屈褪儘，眼底浮出淬了冰的決絕：“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指尖攥得發白，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擲地有聲：“歌兒，別為這些事，皺一下眉。”
淩淵轉身的刹那，指節在袖中攥得發白。
霏霏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看得分明，可有些事，根本不必等她說出口。安歌眼底那點委屈藏不住，不是為了外人幾句閒言碎語，而是在這府裡，竟有人敢編排她——這才是剜心的疼。
若是旁人，他大可一笑置之。可這是他淩淵護著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容不得半分輕慢。
別說安歌沒追究，便是她真咽了這口氣，他淩淵也絕不會算完。
他若早知那些汙穢言語，定不會讓那些言論有鑽進安歌耳朵的機會，他今日就要把這府裡攪個天翻地覆，斷不會讓半分陰霾擾了她的清淨。
夜風卷著衣袍下擺，淩淵從安歌的清芷院出來，腳步未停，徑直走向竹院。
“表哥？”沈夢茹見他立在門口，臉上的笑意瞬間漫開來，手裡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還冒著熱氣，“快進來坐，夜裡露重——
話音未落，就被淩淵眼底的寒意凍住。
他沒動，脊背挺得像柄出鞘的劍，連聲音都裹著冰碴：“入夜了，男女有別不合禮儀，站在這裡說。”
沈夢茹臉上的笑僵了僵，端著茶盞的手緊了緊：“表哥這時候來，是有要事？”
“我來問你，”淩淵開門見山，目光像淬了刃，直刺過去，“我師妹的那些謠言，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沈夢茹手裡的茶盞晃了晃，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錯愕：“表哥特意來，就是為了追究這個？”她嗤笑一聲，語氣帶了幾分不甘，“怎麼，要為了那個北國的丫頭，來興師問罪？”
“妖言惑眾，詆毀北國長公主，”淩淵向前半步，周身氣壓陡然沉下來，字字如刀，“你就沒想過，這會挑起兩國爭端？這樣的罪，不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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