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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隻剩一星豆大的光，剛好照亮安歌沉睡的臉。
淩淵低頭看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鼻尖小巧，唇瓣還泛著被吻過的紅。月光從竹窗漏進來，淌過她裸露的肩頭，那片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連汗濕的光澤都透著勾人的媚。
“歌兒。”他輕喚，聲音低得像怕驚了夢。
安歌沒醒，呼吸均勻地拂過他的胸口，帶著點沉醉的甜。淩淵抬手，指尖極輕地撥開她貼在頰邊的青絲，指腹擦過她溫熱的皮膚時，微微發顫。
“你若知道……莫要怪我。”他呢喃著，眼底翻湧著掙紮，很快又被決絕壓下去。
他拉起她的右手，腕間那枚鳳羽印淡了些，原本瑩潤的紅光像被蒙上了層灰。“血煞之氣散了些。”淩淵的指尖覆上去，能感覺到那下麵微弱的搏動，比昨日又虛了幾分。
靈力順著指尖探進她體內，如細絲般遊走。淩淵的眉峰越皺越緊——果然，隻剩最後一絲九紫之氣了。
他倒吸一口涼氣，指節捏得發白。這兩日借著纏綿，已不動聲色吸了她五六次神力，夜夜折騰，明著是洞房的情難自禁，實則每一次貼近都在暗引她的神力入體。
“操之過急，會傷了她的根基。”淩淵咬著牙，懊惱地捏了捏鼻梁。安歌的指甲泛著淡淡的白，顯然是虧了氣血——魚水之歡本就耗神，他再從中抽走帝王星的九紫之氣，無異於在她骨頭上剜肉。
可外麵的事等不起。北國太皇太後的人已趕往幽雲城，虎賁軍內外受敵。
淩淵低頭，吻落在她腕間的鳳羽印上，又輕又急，像在贖罪，又像在確認。
淩淵腦海裡的畫麵忽然清晰——解憂閣的霧濃得化不開，洛雨女神坐在玉座上，衣袂如流水般淌在霧裡，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九紫之氣乃帝王星脈本源，需借魚水之歡引出，方能重歸舊主。隻是……每取一次，便損她一分修為。”
“沒有別的辦法？”淩淵當時攥著拳，指節泛白，語氣硬得像塊石頭，砸在霧裡都沒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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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雨忽然笑了，唇角勾出抹涼薄的弧度：“鳳星與帝星本就纏縛，你是要她死，還是守著那點禮教？”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緊繃的臉，“另一個法子，便是起焚天陣，獻祭鳳星，剝離那誤入的九紫氣。除了帝星能以至親至歡同修之法引出，旁人也隻起陣能獻祭鳳星，這氣人人覬覦，世間還會有誰在乎她的命？”
“況且，”女神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她已及笄，即便曾經有人曾設法封印過她體內神力，但如今鳳凰之力亦即將覺醒。不儘快引出九紫氣，兩股神力同在，不出三月，必爆體而亡。”
“轟”的一聲，淩淵隻覺腦中炸開。
他踉蹌著後退，撞在閣門的銅環上，發出哐當巨響。轉身衝出解憂閣時，連腰間的玉佩掉在石階上都沒察覺。
回府後，他夜夜盯著安歌的窗。看她晨起練劍，看她月下讀書，看她捧著糖葫蘆笑得眉眼彎彎，總覺得洛雨是危言聳聽。
直到那日，他撞見她在假山後運功，指縫間滲出血絲，臉色白得像紙，卻咬著唇不肯出聲——她在硬生生壓著體內的灼痛。
那一刻，所有僥幸都碎了。
淩淵開始不動聲色地布置。
海島的竹院，是他三年前親手搭的，梁上刻著“歌”字；院裡的葡萄藤，是他去年從昆侖移來的，知道她愛吃酸；甚至連榻上的錦褥，都是按她的身段定做的……本是為求娶時給她的驚喜，如今卻成了救命的密室。
他算好時日，趁著一切都還穩定的間隙，悄悄帶她離了淩府。
海島上的每一寸，都是他這些年攢下的心思，藏著他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意——如今既要救她的命，又要護她周全，還要瞞著她這剜心的真相。
竹屋的月光忽然亮了些，照在淩淵緊繃的下頜線上。他低頭看著安歌熟睡的臉，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心，那裡還帶著未褪的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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