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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的呼吸帶著微涼的薄荷氣，掃過安歌細膩的脖頸。他下頜線繃得利落，指骨分明的手掌輕輕一勾，肩頭那層薄如蟬翼的白紗便順著肌膚滑落，露出圓潤肩頭。
吻從頸側那顆小痣一路往下，落在肩頭時帶了點克製的力道，他喉間滾出兩個字，低啞得像浸了酒：“好了。”
“哢嗒”一聲輕響，像瓦片被踩碎的動靜。
淩淵眼睫猛地一抬，翻身下床時帶起一陣風，錦被被他反手一揚，嚴嚴實實地裹住安歌肩頭，連半分肌膚都沒露在外頭。榻頭長劍被他攥在手裡，劍鞘撞在門框上發出悶響，人已如離弦箭般衝了出去。
月光下，廊下空空蕩蕩，隻有風吹動燈籠晃出斑駁光影。
他眉頭緊蹙，轉身就回了屋。
安歌裹著被子坐起身，烏發淩亂地貼在頰邊，聲音帶著剛被驚擾的微顫：“有人？”
淩淵反手掩上門，指節還抵在微涼的門板上：“嗯，門外有動靜。”他走過去，指尖拂過安歌肩頭微敞的裡衣領口，動作仔細地係好盤扣，“躺好，蓋嚴實。”
“是什麼人？”安歌往被子裡縮了縮，眼尾泛紅。
淩淵將長劍橫放在床頭，劍穗垂在床邊輕輕晃：“不好說。”他指尖敲了敲劍鞘，“倒像是來探虛實的——看看我們這對‘夫妻’，是不是真的。”
他重新躺回榻上，手臂一伸將人攬進懷裡，掌心貼著安歌後心輕輕拍著，聲音沉而穩：“別怕，我在。睡吧。”
安歌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抵著他胸前微涼的衣襟，呼吸漸漸平穩。
淩淵卻睜著眼，枕著手臂望著帳頂。燭火昏昏，映得他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刻，始終半醒著，耳尖凝聽著屋外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東邊廂房裡，兩盞油燈被窗紙糊得昏昏沉沉。
穿商旅短打的壯漢壓低聲音，喉結滾動：“你看清楚了？”
旁邊身形纖瘦的男子正往鴿籠裡塞紙條，手指骨節泛白，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切：“錯不了，我曾再禦前當差時見過。”他抬頭，眼瞳在暗處閃著精光，“要不要飛鴿傳書給統領？”
壯漢往窗外瞥時，眼角的刀疤隨眼尾抽緊，像條活過來的蜈蚣。他拳頭攥得指節發白，骨縫裡擠出的話帶著咬牙聲：“不……”
“北國朝堂現在就是口爛泥潭，”他喉結滾了滾，手背青筋暴起，“太皇太後那老婦人心狠得能剜人眼珠子，百姓民不聊生。長寧公主是文帝親血脈，向來賢明仁德——”
他忽然頓住，側耳聽了聽院外風聲，聲音壓得更低：“如果國公已經率部反鋪，公主就是北國最後的指望。這事兒……咱們權當沒看見。”
纖瘦男子正往油燈裡添燈芯，火苗“劈啪”跳了下，映得他眼下青黑更重。他指尖一頓，點了點頭：“你說得在理。”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懇切，“我夜裡閉眼都盼著國公爺能殺回來，擁立公主登基，好歹讓北國百姓喘口氣。”
“民心早不在那老婦人身上了。”壯漢鬆了拳頭，往桌邊啐了口，“可公主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
纖瘦男子直起身，袖口磨出的毛邊掃過桌麵，眼神亮得驚人：“會不會是為九重雷海？”他湊近了些，聲音發飄，“那地方邪門得很，常年雷火不斷。誰知道太皇太後憋著什麼壞水？說不定……公主就是衝著她的計謀來的，想攔著。”
壯漢摸了摸腰間的彎刀鞘，木鞘上的裂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他沉聲道：“有這個可能。”
窗外的風突然緊了，卷著落葉撞在窗紙上，“啪嗒”一聲輕響，像有人在暗處窺聽。兩人同時噤聲，目光齊刷刷射向窗戶。
“哐當——”
窗欞碎裂的脆響刺破夜的靜謐，幾道黑影裹挾著寒氣破窗而入，落地時帶起的碎玻璃碴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屋內，兩名血翎衛反應快如閃電，腰間彎月刀“噌”地出鞘，刀鋒映著他們驟然繃緊的臉。左邊那人眉峰銳利，握刀的手青筋微跳，顯然是個暴烈性子；右邊的則麵沉如水，刀刃穩穩橫在身前，目光死死鎖著入侵者。
“殺！”黑影中有人低喝，短刃直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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