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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安歌猛地扭頭，眉頭擰成個疙瘩，雙臂環在胸前，語氣裡帶了點不服氣的嗔怪，“我也是昆侖正經弟子，玄功武功哪樣落下了？用得著你這般護著？”
淩淵眼底漾開點無奈的笑意，抬手虛虛按了按：“是是是，是我多慮了。”指尖剛要碰到她發頂，又想起什麼似的收了回去，隻道，“當心腳下。”
兩人並肩往前，靴底踏在積灰的石板上，發出單調的“沙沙”聲。
於飛帶著手下跟在後麵，手按在腰間佩刀上，眼風掃過兩側黑洞洞的窗欞，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死寂裡，於飛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這城裡……還有能落腳的地方嗎？”
安歌回頭，目光穿透薄霧，望向街角深處：“前頭有家‘迎客來’，去看看。”
“這地方……”一個親兵忍不住插了句，聲音發顫，“敢住？”
“不住這兒，難道露宿荒野嗎？”淩淵頭也沒回，語氣冷硬了幾分，手中玄霜劍微不可察地顫了顫，似在呼應周遭的陰翳，“先找個擋風的地方落腳，再做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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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接過話頭，眼神沉了沉：“都安頓好再說。等入夜，我去探探這城的底細。”話音落時，她袖口微動，一枚昆侖特製的信號符悄然滑入掌心——這鬼地方，怕不是光靠武功就能應付的。
安歌把玉虛真人送她的護身符咒緊緊的拽在了掌心中，“迎客來到了。”她抬眼望向那扇斑駁的木門，“我去問。”
手腕剛動，已被淩淵攥住。他指尖微涼，力道卻不容置疑：“讓阿飛去。”下巴朝於飛揚了揚，語氣斬釘截鐵，“敲門。”
於飛咽了口唾沫，拱手應“是”，抬腳邁上台階時，靴底忽然“滋啦”一聲粘住了。他低頭蹭了蹭，眉頭擰成個團：“媽的，什麼玩意兒，黏糊糊的。”
霧氣裡看不清那深色汙漬究竟是什麼，他隻覺後頸發毛，硬著頭皮上前，指節叩在木門上，“咚咚咚”三聲，在死寂裡格外突兀。
“有人嗎？”他揚聲喊，聲音撞在霧裡，輕飄飄沒了回音。
門內死寂一片，像沉在水底。
於飛咬咬牙，又叩三下，力道重了些。這回剛停手，門內忽然傳來“吱呀”一聲——像是生鏽的合頁在動，又像是……有人在門後，用指甲慢慢刮著木板。
那聲音慢悠悠的，在霧裡鑽，聽得人耳膜發麻。
門板“吱呀”作響，磨了半晌才開條縫。
一個乾瘦的老頭探出頭，眼珠子在霧裡轉得飛快，瞧見安歌一行人腰間的兵刃，喉結猛地滾了滾，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你、你們是……”
“住店。”淩淵上前一步，目光掃過老頭身後昏黑的大堂，“有空房？”
老頭手在門沿上抓得發白，指甲縫裡全是黑泥：“不、不住……這城裡……”他忽然壓低聲音，往左右瞥了瞥，像是怕被什麼聽見，“夜裡不安生，你們還是走……”
“我們不怕。”安歌打斷他，掌心的符咒又熱了幾分，“開個價。”
老頭被她眼裡的光懾住，張了張嘴沒敢再勸，隻慌忙側身讓開：“進、進來吧……別、別亂走，尤其別碰後院那口井……”
穿過門檻時，一股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大堂裡擺著七八張方桌，桌上的油燈昏昏沉沉，照著寥寥幾個客人——都背對著門，縮在角落，頭埋得極低，肩膀止不住地抖。
安歌剛走兩步，就聽見鄰桌傳來細碎的啜泣，一個婦人捂著臉，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又要來了……今晚該輪到誰了……”
她男人猛地按住她的嘴，眼神驚恐地朝安歌這邊瞟，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客官，樓上……樓上有房。”老頭引著他們往樓梯走，腳下的木板踩上去“咯吱”響，像隨時會塌。他每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脖子轉得極不自然，“夜裡不管聽見什麼，都、都別開門……”
“這城到底怎麼了？”於飛忍不住問，聲音在空蕩的大堂裡格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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