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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三天，趙力都按時去王記糧鋪提糧。
三十文一斤，一天一萬斤，三天就是九百兩白銀。
縣衙偏門的平價糧攤前，日日排著長龍，十五文一斤的米價，穩如磐石。
陳淵坐在後堂翻著賬本，臉上看不出半點焦慮。
虧？當然虧。
三天虧了四百八十兩。
可他每天光是係統進賬就有兩千多兩，這點錢，連他收益的零頭都算不上。
反倒是那位李族長，坐不住了。
第四天清早，縣衙門口又熱鬨起來。
這回來的不是農戶，而是一群衣冠楚楚的年輕人。
個個錦衣華服，手執折扇，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姿態。
為首的是李族長的嫡孫李文昭，不過二十出頭，卻端著一副老學究的做派。
“陳大人，我等並非來鬨事，實乃為米縣前程憂慮至極。”
“縣衙日日散銀買糧，長此以往，庫銀必然告罄。”
“城牆未曾修繕，若金兵再犯，拿什麼抵擋？”
旁邊幾個年輕士族子弟也紛紛附和。
“就是！與其這般揮霍，不如恢複舊製，方為正道。”
“一介布衣出身，不通政務，不為民辦事，隻知道撒錢收買人心，這可如何是好啊！”
陳淵站在台階上，看著這群被人推出來當槍使的少爺們。
說是憂心米縣，實則每一句話的落腳點都在“恢複舊製”四個字上。
閒來無事，他正要逗逗這群玩意，不料卻被人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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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群憂國憂民的公子哥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形消瘦的年輕書生擠了過來。
此人衣衫襤褸，臉頰微陷，一看便知窮得叮當響。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李文昭皺了皺眉，不屑地掃了他一眼。
“哪來的窮酸，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書生不怒不惱，拱手一禮，轉身麵向圍觀的百姓，朗聲開口。
“幾位公子說陳大人不為民辦事，在下倒要請教一二。”
“金兵圍城之時，士族老爺們在哪裡？”
“是哪些人拖家帶口棄城而逃，把滿城百姓丟給金人屠刀的？”
“又是哪些人，在陳大人發了複耕補貼之後，煽動糧商坐地起價，把百姓的活命錢往自己兜裡扒的？”
這幾句話如刀似劍，直直紮進在場士族子弟的心窩裡。
李文昭臉色鐵青，握扇的手都在抖。
“你胡說！我李家……”
“李家怎樣？”
書生毫不退讓，聲音更高了一截。
“城牆修繕之事，在下住在北城根兒下，日日看得清清楚楚。”
“破損最重的三處垛口，大人上任當天前便已開工。”
“東門的城門也換了新的鐵皮包覆，比之前還結實三分。”
“幾位公子口口聲聲說城防未修，敢問，你們哪位親眼去看過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有住在城牆根的百姓當即喊了一嗓子。
“他說的是真的！北牆那邊天天有人乾活，我親眼瞧見的！”
書生趁熱打鐵，轉身直麵那群已經麵如土色的士族子弟。
“最後，在下還要替諸位慶幸一件事。”
“幸虧咱們這位陳大人不太會理政。”
“若他當真按大乾律例辦事……這士族棄城而逃該當何罪，諸位可還記得？”
“輕則抄沒家產，重則流放千裡。”
“依我看，諸位今日還能站在這兒指點江山，全靠陳大人不計前嫌。”
這話一出，圍觀百姓先是一愣，旋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說得好！”
“就是這個理！”
“跑的時候比誰都快，現在倒回來指手畫腳了！”
李文昭被噴得滿臉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其餘幾個士族子弟更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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