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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展收到急函時，正在書房批閱公文。
火漆拆開，一目十行掃完，整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指捏著紙角微微發顫。
嘉豐縣。
金兵若真從天厚渡河直撲嘉豐，那幽州的西麵便如同被人撬開了一道口子。
而密州緊挨著幽州，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來人！”
“即刻以密州府名義擬函，傳檄幽州府！”
“金兵有南渡大長河之意，請幽州府速遣重兵駐防嘉豐，封鎖沿河渡口！”
師爺接了令，筆走龍蛇擬好了行文。
公孫展親自過目，蓋上密州府的大印，派快馬連夜送出。
隨後，他又提筆給陳淵回了一封信。
信上隻寫了兩件事。
其一，密州府已出麵，幽州那頭應當有所動作。
其二，朝廷近日將派巡查官員至密州一帶，屆時恐有變數，讓他早做準備。
快馬一南一北，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後，幽州府的回函到了密州。
公孫展拆開一看，差點把茶盞摔了。
幽州府台的口氣比天還大。
“嘉豐不過彈丸廢縣，金人縱然來犯，亦不過自取滅亡。”
“本府已增派三百守軍前往嘉豐，足矣。”
三百人。
三百人去守一座空城，對付可能數以萬計的金兵。
公孫展深吸一口氣，把回函折好，讓人原封不動送往米縣。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剩下的，就看陳淵自己怎麼應對了。
與此同時，大荒原上黃沙漫天。
馬彪的五百輕騎已經在此紮了兩日的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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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兵的先頭部隊果然出現在北麵的地平線上，黑壓壓一片，旌旗遮天。
馬彪趴在一處土丘後麵，眯著眼數了半天。
“前鋒約莫三千人，步卒為主，騎兵不過兩三百。”
他咧嘴一笑，翻身上馬。
“弟兄們，照大人說的來！”
“射完就跑，追不上咱們的！”
五百騎兵分成五隊，每隊百人，輪番出擊。
第一隊從側翼切入，百步之內萬箭齊發，連射弓的勁道比尋常弓箭大了許多，箭矢破空聲密如驟雨。
金兵前排的盾牌手還沒來得及舉盾，就被射倒了一片。
等金兵騎兵反應過來準備追擊，第一隊已經撥馬遠去，消失在黃沙裡。
緊接著第二隊從另一個方向殺出。
又是一輪箭雨。
金兵的陣型被攪得七零八落，進退不得。
追吧，人家快馬輕騎，追不上。
不追吧，隔一炷香就來一波，箭矢跟不要錢似的往人堆裡招呼。
一日下來，金兵的前鋒折損了近四百人，硬是沒能往南推進半步。
馬彪把戰況寫成軍報，讓傳令兵快馬送回米縣。
陳淵收到軍報的時候，正坐在前廳裡對著輿圖發呆。
看完之後，他把軍報擱在案上，卻沒露出半分輕鬆。
馬彪能拖住金兵一時，拖不住一世。
五百人的箭矢總有射完的時候，金兵的後續部隊也在源源不斷地往前壓。
更何況，幽州府那幫人……
他把公孫展轉來的幽州府回函又看了一遍，胸口堵得慌。
三百人。
還真的有夠敷衍的。
“王姑娘。”
王月兒正在偏廳核算工程用料，聽到喚聲，抱著冊子走了過來。
陳淵把兩封信遞給她。
“你看看。”
王月兒接過來細細看完，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了。
“意料之中。”
陳淵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
“我在想……”
王月兒把信放回桌上，打斷道。
“大人，月兒說句不中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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