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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隻剩三人，兩盞殘燈。
王月兒的那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餘音久久不散。
陳淵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王月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沒想過。”
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我不過一個布衣縣令，守住這一畝三分地，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足矣。”
“天下？”
他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那玩意兒，不是我這種人該碰的。”
王月兒沒急著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大人，局勢不會等人。”
“您不想，有人替您想。”
“您不動，有人逼您動。”
陳淵眉頭微皺。
“天下太平，何來逼迫？”
王月兒站起身，朝外走了幾步，又折回來。
“大人，月兒鬥膽，請大人與景怡姐姐隨我來。”
她領著兩人穿過回廊，進了自己暫住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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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榻下的暗格裡取出一隻木匣。
匣蓋掀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封信件。
“大人請過目。”
陳淵拿起最上麵一封，展開。
看了兩行，手指便僵住了。
西北三州失守，金兵已過漳河。
第二封。
西南叛軍攻占兩郡，朝廷征調的援軍半路嘩變。
第三封。
京城糧價飛漲，皇帝連下三道罪己詔，朝中重臣已有人暗中聯絡藩王。
一封一封看下去，陳淵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天下太平？
哪來的太平？
這分明是山雨欲來，大廈將傾。
他放下信件，抬頭看向王月兒。
“你一個商戶之女，哪來的這些？”
王月兒垂眸，語氣淡然。
“有商路的地方，就有消息。”
“而這些，是月兒這一個月特意收集而來。”
陳淵沒再追問。
他轉頭看向蕭景怡，卻發現她的神情有些不對。
不是震驚，不是害怕。
是一種壓抑著的快意。
“大人。”
王月兒的聲音將陳淵拉了回來。
“月兒之所以今夜才將這些呈上，是因為這個。”
她從袖中又抽出一封信，遞到他麵前。
信封上沒有署名，隻有一個“李”字的火漆。
是信的親筆函。
措辭客氣，內容卻讓人後背發涼。
特邀陳淵攜精兵五千，秘密南上京城聽令。
信末還特意提了一句：近日將有傳令太監暗傳聖旨，望陳大人注意甄別，切勿聲張。
陳淵將信擱下，手指微微發緊。
帶五千兵進京。
聽誰的令？
“大人，不管這封信背後是誰的意思，引您南上，都不會是好事。”
王月兒的聲音很輕，卻篤定得很。
“五千兵離了兩縣，等於自斷臂膀。”
“到了京城，人家的地盤，生死便由不得您了。”
陳淵沒吭聲。
恐怕不隻是自斷臂膀。
而是那位皇帝誤會了自己和蕭景怡的關係，想要處理了。
就如同當初的宋家二郎一般。
隻不過是還想在此基礎上，多要了5000精兵而已。
“此事重大，除我們三人外，不允許有任何一人知曉。”
“你們給我點時間，容我三思。”
說完，陳淵帶著滿腦子的想法走了。
以圖天下，這得是多大的目標啊，他可從來都沒這麼想過。
他就想著守著米縣偷偷發育而已，可如今，局勢催人。
而天厚縣的版圖說明，隻要程序正確，米縣的範圍是可以不斷擴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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